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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70-80(第3/19页)
,不用医生开药方!不过现今是不管用了……”
“你们的技艺如此娴熟,想必从没有人中过毒吧?”
“没有就好了!云南山多,菌子如牛毛,许多没见过的总有人去尝鲜,年年死人,年年尝!这场瘟疫刚开始时,大家还当是集体中了毒呢!现在雨多,山里菌子一茬茬地冒,家家户户都当饭吃……”
普提一边说着,一边从篓中挨个挑出菌子检查,末了还给金坠,正色叮嘱道:
“这都是些杂菌子,吃是能吃,不过可切记要烹透了!世上没有不好的菌子,只有没做好的菌子!”
金坠道了谢,如获至宝地接过竹篓。普提笑道:“娘子带这些菌子回去,是要给你家沈学士煮汤喝吧?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
金坠一哂:“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贵国有一种神奇的蘑菇,吃下之后可增进情意,万年好合。纵是恋人反目,亦可回心转意,破镜重圆。你看这篓中可有么?”
话音未落,只听盈袖在后头一阵轻笑,捧着一大簇野花徐徐走来,对金坠道:
“姊姊是在蜜罐里泡久了,竟连这些糊弄小丫头的鬼话都信?这南蛮女子可不比咱们汉人小娘子,遭男人厌弃了,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求神拜佛,可怜见的——听说人家若是婚姻不顺,便会专门采毒菌子来做菜给丈夫吃。那些男人恐被毒死,从此就对妻子百依百顺呢!”
金坠故道:“难道你给梁医正煮的野山珍汤就是用这种方子做的么?”
盈袖冷笑一声,从篮子里拿出一朵刚采的“见手青”,用指甲在菌柄上划了几道,盯着那慢慢发青的地方,幽幽道:
“毒药才是世上的万灵药!与其苦盼他回心转意,索性就送他一筐毒菌子教他死心塌地呢!这儿有首山歌唱得好——‘死了夫婿好出门!’”
言毕,转着手里的菌子高唱起那支歌儿来。果然契合当地民风,曲调高亢热烈,词意更是直率奔放,金坠不由发笑。普提面露窘色,悻悻打断盈袖道:
“罗娘子此言差矣!其实鄙国人生性含蓄,羞于直言,若喜欢谁便会故意说反话。俗言‘爱之深、恨之切’,反之同理!话语越毒,爱之越深!”
盈袖故道:“原来如此!不知小将军可有心上人?她平日都是如何称呼你的?不会也喊你‘背万年时的’‘砍脑壳死的’吧?”
普提霎时红了脸:“我……我家娘子知书达理,文雅娴静,自不会同山野村妇一般出此粗鄙之语!”
盈袖讥诮:“不是爱之深、恨之切么,怎又成粗鄙之语了?看来贵国也非人人生性含蓄呢!”
那大理国的贵族小郎君哪里受过这等调侃,又不好发作,闷闷地不说话了。金坠拽了拽盈袖,好言哄了普提几句,将方才那白蛮小姑娘送的一篓蘑菇背在背上,笑道:
“多谢普虞候陪同我们来此采菌子,既已满载了,就此回去吧。”
一行人于是走出树林,沿来路折回大理城。经过那片绿油油的稻田,远见一座村舍前围满了人,正高声争执不休。盈袖好奇上前看了两眼,忽指着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对金坠道:
“坠姊姊快看,这不是你家那位么?”
经盈袖一指,金坠连忙往村舍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沈君迁正混在一群乡民当中,遭他们团团围住,看架势来者不善。
那一班人有男有女,科头赤足,青麻布衫,装束迥异于大理当地的白蛮。口中骂骂咧咧,说得都是听不懂的土话。君迁好言辩解了几句,却引发了更大的骚动,几个壮汉甚至伸手推搡了他几把,作势要打。
金坠岂容他们欺负自家夫君,疾跑上去拦在君迁身前,厉声道:“你们干什么?”
第72章 芦笙曲 你们云南的鬼神也爱吃菌子?……
君迁见她从天而降, 颇为愕然:“皎皎,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怎么在这里?”金坠反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何要打你?”
君迁轻叹一声,不知从何说起, 只摇了摇头。普提带着下属们赶来护驾, 披坚执锐地挡在他们面前, 连连道歉:
“沈学士受惊了!化外蛮族不知礼数, 万望海涵!统统拿下!”
少年将军一声令下, 身后的儿郎们应声而上,就要将那班闹事的乡民悉数扣走。
君迁连忙阻拦:“一点误会罢了……”
“哪儿来的一点误会?沈学士你就是太好说话,放任这班刁民无理取闹!”
一阵骂声传来, 原来后边还躲着个人。看样貌也是汉人, 当是与梁恒他们一同被调遣来大理的医官。这会儿见安全了,便走上前来,义愤填膺道:
“我们好心来此巡诊派药,瞧见这家有人病死却不肯及时烧了, 非得做什么法事, 尸身就这么搁在露天, 让他们洒上石灰杀杀毒也不肯!这附近都是村落,离都城又近,疫毒再蔓开可怎么好!沈学士好言相劝, 他们却要打人,自己愚昧无知不想活了, 也别拖累活人呵!果然是蛮子,活该遭天谴!”
那医官往后头地上一指,只见茅屋门前赫然搁着一卷裹尸的竹席, 底下露出的双脚已发黑了,不知死了多久。
众人见状,不禁倒吸凉气,纷纷后退。那些乡民却纹丝不动,一家老小围着那尸骸不让接近,似看守什么圣物。边上还搭着座简易的木灵坛,供着香烟、稻麦和祭肉。一面插着截竹子,上头悬着五彩布条。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妪跪在死者身旁,将各色花草堆放在竹席上,兀自向天跪拜,闭目喃喃,似在念咒。
“又来跳大神!这些苗蛮子怎屡教不改?”
普提身后的侍卫们捏着鼻子,不满地嘟囔。见上司挥了挥手,便要上前拿下。乡民们不甘示弱,齐操棍棒围拢来,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君迁见状十分焦灼,正要相劝,却见金坠径自走上前去。他一惊,忙伸手拽住她。金坠摆了摆手,对他道:“没事的。”
她说着,问盈袖要来刚从林子里采的一簇野花,款步上前,向乡民们施了一礼,柔声说了句苗语。那班苗人闻言,面露惊异,略放下警惕。守在逝者身旁的那位老妪点了点头,示意让她过去,众人遂让开一条道。
金坠温言道谢,轻步过去,俯身将花束献到那简陋的灵坛前,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念毕,取出随身绢帕,系在灵坛旁的那截竹子上。老妪见状,不住颔首,面上悲喜交集,起身走到金坠身边,用土语对她说了些话;又叫家人取来只斟着酒的竹筒,双手递给金坠。
君迁皱了皱眉,正要上前阻止,金坠已接过竹筒一饮而尽。乡民们皆拍手欢呼,放下手中棍棒。金坠谢了他们敬上的酒,回身解下背上的竹篓,将刚到手的一筐野蘑菇递给老妪。老妪又惊又喜,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手上亦不住比划。
盈袖在一旁见了,好奇道:“她说什么呢?”
普提略通苗语,遂翻译道:“她说病死的是她儿子,还没来得及吃到今年的菌子就走了。她要将这一篓山珍献给鬼神做贡品,好让他们为她儿子在冥界指路!”
盈袖咋舌:“可惜了了!难不成你们云南的鬼神也爱吃菌子?”
说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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