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50-60(第3/16页)

——那日我是为了捡一样东西才跳下水的。你知道我丢了什么?”

    君迁停下手里的活,凝眉望向她。金坠伸出五指弯曲成环状,扣于自己扔握在他手中的那只伤手的腕间。见他顿悟了,自语一般说道:

    “我很傻吧?为了一样身外之物,险些把命赔上了。若被人晓得定成了天大的笑话。可对我而言,那只镯子不仅是一件聊寄旧念的俗物。丢失了它,就好像我身上曾经的一部分也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能明白么?”

    君迁凝神听她言毕,沉吟片刻,说道:“人若舍命去做某事,定有非其不可的缘由。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值得的。你无需寻求任何人的认同。”

    金坠一怔:“你在安慰我么?”

    “我在替你止血。”他复又垂首替她包扎伤口,“你可以当做是安慰。”

    “你这番话说得倒很动听。”金坠盯着他,“倘若我真的淹死了……你会怎样?”

    她话落扬脸注视着他。他仍低着头,像是未曾听见她的质询。掌中紧攥着她淌血的伤手,一层层将巾绢缠紧,指尖似有些微颤。金坠心中忽也随之一颤,不再多言。沉默片刻,喃喃道:

    “其实那日我也不知怎么,没反应过来便跳下去了。沉到水下的时候,恍惚间听到彼岸传来一个声音,似是咏唱的梵音,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道将我引向那里。有一刹我真想随之而去……可心里有个声音更为清楚地提醒自己,那绝非属于我的归处。”

    她叹息着,掩去了眼底的哀伤,半似倾诉半似自陈地说道:

    “那只镯子的原主曾救过我的命。他别无所愿,只想我好好活着。如今他不在了,我却为了捡回这份念想,险些再将性命白白葬送——你说这是值得的,当真值得么?”

    “或许你应当问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心。”君迁抬眸凝望她。

    金坠一怔,移开目光,咬唇轻语:

    “我的心说,它不知道……但它很疼。”她苦笑着看向被他裹得严实的伤手,“十指连心的滋味,我如今才晓得。”

    君迁立即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抱歉。我轻一些。”

    他微垂着眉眼,神色如常,严肃而温柔,却暗藏一种隐秘的苦痛,仿佛那被针扎伤的创口在他身上。金坠不忍久看他,便故作释然地叹道:

    “得失因果,许是天意要让我忘了这一切吧——多谢你替我止血。”

    她粲然向他一哂。君迁默默替她包好了伤处,叮嘱片言,起身离去。忽听她在身后唤道:“等等!”

    他在门畔回过身。金坠吞声踯躅片刻,垂着眸子道:“昨晚我神志不清,若说了什么奇怪的梦话,你……你切莫当真……”

    君迁轩了轩眉:“什么?”

    “我也不知是什么。”金坠低低道,“我只晓得发了场梦魇,眼前真真假假,自己都分不清楚……”

    “你昨夜的确说了许多梦话。”君迁敛容道,“有一句却并不假。”

    金坠一愣,紧盯着他:“哪一句?”

    “你说这里的月光很亮。”他淡淡一笑,步入屋外一片熹微天光中,“那是真的。”

    第53章 荷叶伞 多谢你这碗不苦口的良药

    金坠在家静养了数日, 病症渐消,夜里也不发梦魇了。盈袖自从她落水后便自责不已,日日跑来探病, 埋怨自己不该任性登上那贼船,连累好姊妹挡灾。乔隽娘得知她病了, 也登门探望了一回, 见金坠卧病在床仍不忘赶绣活, 十分心疼, 叮嘱她养好身子前不准回绣坊上工。

    至于罪魁祸首崔衙内那一班纨绔子弟, 大抵是打听到金坠的身世并不如预想显赫,不仅未来登门赔礼,连信都不曾捎一封来;又因是她夫君亲自诊治, 连医药费都省下了, 便当做无事发生,照旧乘着那艘双层画舫游西湖去了。这倒令人松了口气,要再看到那些恶心嘴脸,她宁可跳进湖里。

    这日拂晓, 金坠醒来, 推窗见外间微雨初霁, 夏色如黛,一时起了游兴,便独自披衣出户, 信步闲庭。斜风细细,不时裹来栀子和白兰花的幽香。池畔几株芭蕉已长得很婆娑, 油绿发光,翠羽扇似的在夏风中披拂,发出簌簌轻响。草丛中有一团团泛着月色的紫阳花, 琉璃一般照在水中,将小院映衬得十分光洁。池中荷叶亭亭如盖,绿伞之上滚着泪珠儿般的雨露,似因无一朵红莲作伴而倍感寂寞。

    金坠沿着荷塘迤逦而行,独享着这番幽静。走了不久,天上忽又斜斜下起细雨来。她心血来潮,便在荷塘边俯下身子,想摘一片荷叶当伞撑。

    手还未触到最近的那片荷叶,忽觉有人在身后猛地拽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力向后倒去,不偏不倚地倚在沈君迁怀里。

    金坠吓了一跳,嗔道:“你干什么呀!”

    君迁紧抱着她不松手,反问道:“你在干什么?”

    金坠故道:“在投水自尽呢!”

    君迁闻言,将她拥得更紧了。金坠被他身上的药香缠得呼吸急促,挣脱不得,索性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幽幽道:

    “你不会当真以为我要投水吧?”

    君迁一怔,明白自己误会了,默默放开她。金坠噗嗤一笑:

    “放心,我不会的!好不容易被你这位神医救过来,可不好辜负了你的一片心血。再说这池子那么浅,我想死也死不成啊。”

    她说着,瞥见方才想摘的荷叶下藏着朵含苞欲放的红莲,便俯身折下那花,连着藕丝一道递给君迁。

    “我其实是想摘这朵荷花送你,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君迁笑了笑,有些惋惜地望着那朵仍是蓓蕾的荷花:“这花尚未结出莲蓬,我本想待到下月多收些莲子入药的。”

    金坠白他一眼:“你晓不晓得,你这样很不解风情?换做别人,定会高高兴兴地收下这花,再赋诗一首留作纪念呢。”

    君迁淡淡道:“我不是别人。”

    “……我晓得你不是。”金坠攥着那枝早开的荷花在他眼前晃着,“你究竟收不收我的花?不收我就扔了!”

    君迁接过花去,抿唇道了句多谢。俄而雨势渐大,层层叠叠落入荷塘,打得满池莲叶簌簌摇曳,亦将他们二人的水中倒影搅得一片朦胧。君迁赶忙伸手替金坠挡雨,道:“回去吧。”

    金坠点点头,俯身从池边折下唯一够得到的那片荷叶撑在头顶,仰脸问他:“一起撑吧?”

    君迁摇头:“这伞太小,还是你独自撑吧。”

    金坠不理会,兀自贴近他,将半边荷叶高举至他头上。君迁连忙退开几步:“你病刚好,莫要淋湿了。”

    “我又不是纸人儿,淋几滴雨可死不了。”金坠将荷叶伞举过去,“看你湿漉漉的我也过意不去,还是一同撑吧!”

    君迁拗不过她,接过叶柄撑在彼此头上,自己让出大半个身位,一同并肩小跑回金坠屋中。

    雨脚渐密,他们撑着一把小小的荷叶伞从庭院回到房中,免不得淋了些雨。二人在屋檐下收起荷叶,望着串珠儿般从叶上坠落的雨滴,不禁相视一笑。

    金坠瞥见君迁大半个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