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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40-50(第12/15页)
说干就干,这日早食铺子收摊之后,唐宛便把两位帮手娘子唤到灶房,准备手把手教她们点卤。
马娘子先上手。
她手里捏着木勺,整个人紧张得不行,生怕动作快了、慢了,有哪里不对。卤水每次投放的份量、速度,以及搅拌的方向与节奏,全都依着唐宛的指导,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一番严格的操作下来,豆花总算顺利凝结起来,看起来还算像样。可她没有高兴太久,等压出豆腐切开一看,问题就显露了。
马娘子望着眼前有些不成形的豆腐,不禁有些泄气:“这豆腐怎么一碰就碎?里头还这么多孔隙,看着好似也没有东家你做得那么白嫩。”
唐宛并不意外:“你刚才点浆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疑,搅拌得有一下没一下的,卤水和豆浆混合不充分,豆花凝固得不均匀,压制的时候,那些没有凝固的部分就容易形成孔隙。”
“另外,还得注意点的时机,点浆时豆浆的温度太高或太低,也会导致凝固不稳定。再者,豆花没定型就急着压,或是压得太急、太重,又或者太慢、力度不均,都有可能生这些孔隙。”
马娘子听得心里直打鼓:“这里头也太多讲究了,我能学得会吗?”
唐宛安慰道:“熟能生巧,你头一回点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把我说的这些点都记住,一次一次改进吧。”
一旁的袁娘子看得手痒,忍不住道:“让我也试试。”
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只要她们肯学,唐宛没打算区别对待,不打算藏私,所以都是一样的教。
“好,那这次换你来。”于是从桶里又舀了些豆浆煮上。
因是练手,每次点豆浆的份量都不大,压出来的豆腐样子不好看也没事,预备给几人中午加餐。豆腐的做法多样,清炒、红烧、煎炸烧汤,唐宛变着法子做,倒是不怕吃腻。
袁娘子胆子比马娘子大,手脚麻利,动作快得很。唐宛在旁不得不频频开口提醒:“慢一点,匀速些。搅得太快,会卷进空气,豆花结得不匀,有的地方会结成硬芯,有的地方则有孔隙,出来也会不好看,口感差些。”
袁娘子于是根据她说的意思调整力度和速度。
几人在灶房内试了半晌午,灶房里蒸气氤氲,豆香氤氲。
两位娘子轮着试了好几次,最后总算各自捧出了一板勉强像样的豆腐,虽说没那么完美,看起来已经有几分模样了。
“技巧我给你们都讲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多练。”
今日两人是在她全程紧盯的情况下才成的。想要独当一面,还得靠她们反复实操,把看火候的眼力和和点卤的手感练出来。
即便每次只取小半锅豆浆来试手,一晌午折腾下来还是攒下了不少豆腐。
唐宛挑拣了一番,把外形周正的几块装好,让唐睦给几位相熟的街坊送过去加餐,剩下那些形状不大齐整的,果然做了好几样豆腐菜。
什么凉拌豆腐、豆腐焖肉、炸豆腐丸子、豆腐肉羹……就连主食都是掺了碎豆腐、煎得两面金黄酥脆喷香的豆香饼。
几人这才知道豆腐有这么多吃法,高高兴兴地吃起了全豆腐宴。
城内四处升起炊烟,家家户户和乐融融吃起了夕食,城外的将士望着远处营堡次第升起的狼烟,却都立即戒备起来。
北狄人又来了!
第49章 恶战
春末的晚风带着几分冷意, 远处的营堡在月色下隐约蛰伏。
眼下这个时节,北狄人多半正忙着转牧,调运牛羊,按理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但小股骑兵突袭、劫掠牲畜和边境村寨, 却是常有的事, 军中巡逻一日也不能懈怠。
五十名士兵在大营外整军待发。
甲胄摩挲间发出轻微的铿锵声, 长刀、戟矛在月色下泛着冷冷寒光, 气氛却并不凝重。
他们整齐列队, 踏着夜色, 跟随陆铮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一路进发, 沿途却是有说有笑,偶尔还在月色下高歌一曲。
对于长期生活北境的青壮将士们而言,战争是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行动上和战术上自然要重视敌人,保持对北狄人的提防和警戒,但在对方并未出现在眼前的大多数时光中, 更愿意生活得轻松愉悦一些。
这也是属于他们独特的乐观。
陆铮虽然自己性子沉冷, 却不强求他人也一样严肃, 只要士兵们不违反军令, 通常都由着他们说笑。
众人行至一处山凹,四下林木高耸, 风声带动枝叶簌簌作响。
忽然,斥候自前方飞奔而回, 低声急报:“陆旗,前方有不少马蹄声,一股北狄骑兵正往这边赶来!”
陆铮心口陡然一沉,问道:“可看真切了?确定是北狄人?多少人马?”
斥候十分笃定:“确认无疑, 约有二三十骑。”
陆铮当即指了身旁一人:“去最近的营堡,点狼烟,示警!”
该士卒听令而去,不多时,夜色中便升起一道浓烈的狼烟,直冲云霄。
根据北境大营的约定:一股狼烟,为敌袭警示;两股狼烟,方是告急求援。来敌不过二三十人,而己方此刻有五十人,人数占优,陆铮权衡之后,并未下令发出求援信号。
狼烟既起,敌人多半也看到了,陆铮看了眼身后一改片刻之前的轻松,瞬间凝重肃然的部众,沉声下令:“随我上前,迎敌!”
五十部众齐齐听令,催马前行。
马蹄声轰然震动,夜色下如擂鼓般直击耳膜。
不多时,前方黑影翻涌,果然是那股北狄骑兵。双方照面不过一瞬,便已短兵相接!
一时间,马嘶与喊杀震彻夜空,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列阵,不要乱!”陆铮沉声高喊,声音被厮杀声掩去半数,却仍让近侧军士心头一震。
夜里弓箭失了准头,双方箭矢呼啸而过,多半都没射中要害。顷刻间,铁骑撞入阵中,兵刃对撞,火星飞迸,血光瞬息溅起,惨叫声接连不绝。
陆铮当先迎敌,手中战刀寒光如电。
他猛然催马,一个纵身,长刀劈翻来敌的长矛,一刀直入来敌颈项,瞬间鲜血喷涌,盔甲泛起甜腻血腥。他眉头紧锁,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将尸首踹下马背。
战场厮杀,生命如同牲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种感觉,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适应。可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身后城中的亲人、百姓,他不得不这么做。
身后厮杀声震天,兵士们刀戟与骑兵对撞,跌下马的敌人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被乱刀劈砍,血溅泥地。月色之下,双方混作一团,几乎分不清敌我。
北狄骑兵显然没料到夜袭不成,反倒被这支小队迎头截杀。
来势汹汹的冲锋,被硬生生割断了队列,马蹄与尸首翻滚间,声调怪异的语言已然透出慌乱惊惧。一番凶残厮杀之后,敌阵开始溃散。
二三十骑兵只余下数人,纷纷丢盔弃甲,仓皇往夜色深处遁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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