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30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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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傕便擅自做主,给了其遗孀寡母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利用她们,试图钓出更多藏在暗处的人,最好能抓到郑钦的细作,等陈王回来,也能顺势大赦。

    不久,他们联系上了陈蝉,知道他在江南筹谋后而改定了主意。

    桂阳王于建康暴毙,郑钦急着南下,意图从淮北直抵长江,但遭到了冯箐的激烈反抗,苏傕想着,得在后方拉住郑钦,不能白白便宜那头老狐狸,叫他先一步去建康摘桃子。

    也没想过真能叫郑钦伤筋动骨,却没想到郑王居然亲自发兵雍州,非但如此,还中计被困!结果超出预料,曾颜在前线火烧屁股,他在后方如坐针毡。

    这打又吃不下,不打又可惜。

    最关键的是,郑钦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中计呢?为了能够牵制他,他们安排了一连串的后手,结果却是一个都没派上用场,军中上下争来争去,也没琢磨明白,他这般经验老道的将领,为何会中这么简单圈套,把自己套死在雍州?

    就在苏傕拿着军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郑筠来了。

    “苏大人,出事了,”郑筠面色凝重,“郑家,不,泉之出事了。”

    陈蝉和崔俨自北部战场失踪后,曾颜等人归来荆州报信,众人才知遭到了郑家袭击,白秋川虽然留在江淮搜救,但郑筠担心陈蝉落在郑家的手里,于是私下去书郑泉之,待其回信,才了解到当时的情况。

    陈剡口中提到的内鬼,皆为郑钦买通安插,苏傕的将计就计和余宛的出奔被劫,彻底锁住了江陵的消息,以至于郑钦所获,尽是烟雾弹,导致他信心急剧膨胀。

    他想亲征东线,就叫郑泉之领兵攻打荆州,趁陈王未归,与他两头并进,但郑泉之不肯,并在得知余宛的消息后劝诫郑钦不要中计,但那时郑钦因为郑绥之的死,以及追击中郑泉之不愿射杀陈王而起猜忌,于是他打了郑泉之五十军棍,祖宗排位前罚跪三日,勒令他交出兵权。

    被当众顶撞的郑钦颜面扫地,一怒之下,他将在豫州衙署里任别驾从事使的儿子郑敏之调任咨议参军,再调前将军林仁安为主将,发兵荆州。

    别驾从事使是府衙内官,手下西曹官吏主吏及选举事,郑钦还是习惯沿用世族那一套,把铨选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因此此官权利极大。但在衙门里头说话分量重,不代表上战场就能堪大用,让一个连刀枪都没摸过的外行去做将帅的幕僚对军事裁决,这等赌气的行为,并非明智之举。

    “让她交她就交了?”陈蝉问。

    苏傕点头:“是,郑敏之和林仁安一开拔,他自己便去和冯箐较劲,果不其然,雍州告急,曾将军只用了一半的人,便将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冯箐又是块硬骨头,皇帝宾天,桂阳王又暴毙,他还坚持不反,就死守着彭城江淮,郑钦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重新启用郑泉之,要么自己亲自撤兵去救雍州。”

    “阿筠也去了?”

    “她担心你啊。”郑筠做事实在,不偏不倚,往昔苏傕便很看重她,如今陈蝉视他为兄长,他亦视郑筠如亲妹,说话间不经意流露出担忧:“她也担心郑泉之违逆父亲会引火烧身,所以向我请命,要亲自出使,万一郑钦说动了郑泉之,她也想劝他莫攻打荆州,他家还欠着你一条命。”

    没过多久,郑钦果然试探郑泉之,但郑泉之态度坚决,她虽然一直想要那世子之位,继承郑钦之衣钵,但绝不想以这等不正当手段对付救国的英雄,最后,她只回了郑钦四个字——

    此战必败。

    陈蝉一面听他说,一面翻阅近来的军报,后面的事情也大致清楚了,无非是郑钦气急攻心,想要退兵,但无奈深陷泥淖,最终被围困在襄阳附近的山中——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注:引用自东晋陶渊明杂诗

    第306章

    战事陷入胶着, 曾颜拿不下郑钦,郑钦也不甘就此败走,期间, 郑钦连发了三道教令, 让郑泉之前来救驾,郑泉之不应,郑敏之战死。

    陈蝉亲自前去督战施压, 郑钦虽不知道江南的情况,但陈蝉完好无缺归来, 便明白大事不妙。

    让出雍州, 他不肯,本为他占领的兖州和青州在北燕铁骑南下时就丢了, 冯箐那个死疙瘩又老是带兵骚扰他, 真正能供他轴转的只剩下豫州。

    一旦让出襄阳, 往后再想下荆州就困难了, 即便拿下徐州和江淮,陈蝉土地及人口倍之于他, 等这段时日休养生息, 恢复元气,只怕再难与之争锋。

    那便只能叫人前来支援,徐州前线的人马现今动不得, 能来的也只有郑泉之一个。

    郑钦恨啊,如果不是郑泉之不肯领兵攻打荆州,怎会叫雷璋有机会安安稳稳收服岭南。

    由是他憋着一口气, 迟迟没有下决定,他背后足足还有两万大军,能打的精兵少说三千, 若非断路被围陷于奇境,绝不会如此狼狈。

    于是他咬牙挺,硬是挺到终于挺不下。

    他想,他这个儿子不得自己喜欢,除了有华家血脉的缘故,恐怕也因他的胆识,他的军事素养以及脾气都酷似自己,看到郑泉之就像看到了从前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那个他。

    两鬓斑白,华发丛生的老将,无力叹了口气,他有二十几个儿子,却没一个成器。

    给他吧,都给他吧,他不就是翅膀硬了,想要世子之位,想要自己这份家业,不论借机除他兄弟也好,无心之过也罢,他总不能不管他这个爹!君臣父子,违逆父纲,就算他得到自己的兵也终归得位不正。

    想他郑钦威风了一生,如今还得放下身段恳求自己的儿子领兵,他便郁结于心,写信措辞时依旧心高气傲,想先各退一步,等自己获救,届时再来找小兔崽子算账。

    不曾想,郑泉之相当沉得住气。

    他能拖,自己不能拖,煎熬之中,郑钦不得不低头,言辞恳切委婉,声称郑泉之乃嫡长子,无论祖制家法,郑家的一切往后都是他的,如今他的亲兄弟敏之也已战死牺牲,难道他还要老父马革裹尸,这是不孝!不孝!

    郑泉之一想,不作为确实不孝,当即沙场点兵,披星戴月往东去,并给郑钦留了一封家书。

    信上说:

    “八百里加急,右将军钱振业为冯箐所逐,儿当东去徐州,替父铲除此一劲敌,免其以遗命所顾,与陈王联手。”

    “陈王手里握有传国玉玺,自言桂阳王起兵谋反,他受命勤王,在洪泽遇到桂阳王派兵追杀先帝,临死前,先帝外禅于他……”

    信还没有看完,郑钦就忍不住骂了一句:“放你娘的狗臭屁!”

    陆家人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这些方镇刺史占便宜,保不齐就是那姓陈的杀人弑君,就算不是他动的手,真是桂阳王追杀所致,外禅也不过信口胡诌,是他欲空手套白狼,给自己正名。

    “息怒!主公息怒。”

    部将宽慰,郑钦强压着怒火往下看,只见郑泉之又写到:“……冯箐是个只认正统的死脑筋,在孔昼遗物和传国玉玺加持下,很可能会倒戈相向,而桂阳王入建康后未加约束,大肆劫掠,其手下滥杀太多官吏、世家子弟以及百姓,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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