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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300-306(第7/10页)
温世澹立刻抢得身边人的长枪,向着房顶投掷,又拔出软剑,飞上屋檐,陈稚却在这时,握着尖刀飞扑上去,要与陈蝉要同归于尽。
火石电光之间,崔俨赶到,□□劈了过来,刀风扫落他手里的火折子,白刃直索他的咽喉,眼看他就要丧命,温世澹沿着瓦片一滑,冲上去挡下一刀。
“阿俨!”
“华大哥!”
他知道,崔俨会顾及自己这个兄弟,但不会顾及陈稚。
“你这个傻子!”
陈蝉哭骂,行动却比狠心来得更快,扔下刀连滚带爬赶去想将他推开。
崔俨瞥了陈蝉一眼,收刀,划断了陈稚的发髻与那一头乌青的长发,陈稚也就算了,他终归不愿与温世澹见血。
陈稚却昂起脖子,不甘心地嘶吼:“杀了我吧,放过他!”
温世澹按着他的手,将他搂在怀里,头靠着头,喃喃道:“如果你想死,就带我一起走,这样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你……”
“你都说我是傻子,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上你?”
陈稚伸手去触碰,明明是真的,却又觉得那样不真实。
“华大哥。”
最终,他伏在温世澹怀里嚎啕大哭,末了,不忘再剜陈蝉一眼:“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他。”
“谁在乎输赢,既然咱们的恩怨厘清,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陈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善后,着手安排刚才负伤的士兵进行救治,幸好双方都是亲信,倒不至于难以安抚。
陈稚恶狠狠瞪着他:“你说不重要,那你认输!”
陈蝉立刻端正身姿,环顾四下:“怎么着还是得打一下?我这就传信雷骑,先围城三月。”陈蝉走到他跟前,拿出先前他给温世澹看过的那份论状。
“你得想清楚,那样的话你拟定的条陈可就作废了。”
陈稚恨温世澹把自己的东西给陈蝉,一把抢过来护在怀里,却不小心乱了纸片,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谁写的,不言而喻。
“你都考虑到平准后各家的处置以及下放百姓的补贴,你也不希望再遭涂炭吧,这是我只身来此的目的,也是会稽王做下这番承诺的真正原因,既然不是为了我,是不是要好受一些?”陈蝉看了崔俨一眼:“既然大家殊途同归,为什么不携手共济?”
虽然不想承认,但陈稚不得不承认,陈蝉把他吃得死死的,而他也确实没到要跟陈蝉拼命的地步,幸福即在眼前,如何能不贪恋红尘。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呢,毕竟是我利用剡叔……”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下算是握手言和了?”陈蝉伸手去拉他,板着脸:“我是无所谓,但你必须给剡叔和二姐道歉。”
陈稚忽然低头,在陈蝉虎口上咬了一口,崔俨嘶了一声,举刀要打,陈稚从温世澹怀里跳出来,撒腿就跑,极其嚣张地回头:
“要,你,管!”
陈蝉无奈地摇头,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第305章
江南向陈王称臣, 不是会稽王一人一话便能完全决定的,上层的态度很重要,下层的交割也很重要, 好在他们同仇敌忾拖垮了虎视眈眈的江南世家后, 阻力少了一半。
江州的兵并没有立刻撤走,用陈蝉的话来说,不是因为害怕温世澹和陈稚反悔, 而是为了给外界足够的威压。
因此,当会稽王和秘密下江南的陈王坐到一张案前连谈七日, 商定纳土政策时,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为不用打仗,不用直面北燕战场上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而松了一口气。
和平富庶不易, 不论是乡绅还是百姓, 不是没见过北下的流民, 江淮经历两场大战, 山林田桑尽作焦土,饿殍载道, 若想恢复至从前的光景, 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在尝过钱不值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滋味后, 对平稳的政权过渡,无一人提出异议。
只是在荆州分农田,削兵户等传闻传至江南时, 从前的豪富们人人自危。
不过他们比荆州那群人聪明些,又或者有了前车之鉴,见大势将定,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极力促成天下统一,希望从另一个方向来保住家族的昌荣。
连陈蝉都不得不为这群商人的政治敏感度感叹。
江南平定后不久,陈蝉接到苏傕病重的消息,长江以南,涉百越百濮,地势复杂,虽说已经收服,但还需重兵坐镇一段时间,雷骑至江州不敢逗留,他便把江南暂时交给崔俨和温世澹,处理后续军政事务,自己则联系上在京畿附近搜寻自己,后又至江州等候的陈剡等人,急急忙忙往江陵赶。
陈蝉痛心疾首,将这事视作自己的疏忽,心里更是懊丧至极,平定江陵暴|乱的第二年,苏傕便已染上风寒,一直咳嗽,咳嗽到来年春天。但那时有仇道微在,他心里至少是安定的,后来急于援北,这事也就抛诸脑后。
可他忘了,世界卫生组织曾经发布过疾病分类,人类已知的疾病有五万多种,能够通过临床手段治愈的只有百分之三十,这数据的得来还是在医疗手段更为先进的未来,放在条件不佳的古代,只怕比率更低。
等他到了徐州,对荆州的情况便知之甚少,苏傕又是个报喜不报忧之人,除了政务及战报往来,一个字也不曾吐露,还不许旁人提,若这一年来他风寒始终未愈且反复加重,那的确会要人性命,何况他们与北燕一战至后期,仇道微也被调了过来。
别自己这个打娘胎里出来的病人还没死,身强力壮的却因为疾病垂危。
陈蝉坐着马车至长江,马换船,船换马,溯游而上,十日而至江陵。
城中一如往昔,但平静中却透出死气沉沉,这种沉闷的气氛一部分来自于战时经济紧张,百姓需要节衣缩食,一部分则来自于内部整顿。
目下战事已平,阳朋抄底的那批粮食可以运往荆州,以替战事中的消耗,而江南已近秋收,在进行人为平准后,市场回归均衡,压力也在逐步减轻。
一切向好发展,唯有人死不能复生。
车至苏宅,陈蝉跳车推门,急急忙忙穿过前庭,脑子里全是和苏傕相遇的点点滴滴。
他想,自己真该死啊,明明是自己的责任,却让苏傕来背,他既要处理内政,又要安定边防,还要防备内鬼,可把身体熬坏了。
想到自己离开荆州前,苏傕只让自己叫一叫他的名字,他就愿意替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陈蝉心口绞痛,跑三步歇一步,却不敢久停。
“苏傕!苏傕!”
苏傕清贫,府中几乎没有闲人,因此一路过来无人拦他,他心里空落落的,甚至开始疑神疑鬼。
无论嘴上承不承认,事实上他早已在心中将苏傕当兄长敬重,难道他这辈子是什么天煞的命格,没有兄弟缘分,所有实质或是明义上当他大哥的人都得死吗?
“大哥——”
帘子后飘来一阵浓重苦闷的药味,陈蝉终于力竭,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仇道微哎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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