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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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在兖州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而崔俨在你的心里一定糟糕透顶,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怕你不能接受我不好的一面。”

    他怕啊,怕他只爱成羽,不爱自己,怕自己变回了崔俨,这一切的美好就被打碎,一去不回。

    “你明白我的困境,对吗?你在兖州的时候,究竟怎么看我你心里清楚。”

    陈蝉没吭声,像是默认,崔俨无端不甘起来,除了瑕丘初遇,他因为陈岱怀疑陈蝉的目的,在陈蝉企图逃跑后对他做出过过激的举动,可他做成羽的时候,如何掏心掏肺,他做崔俨的时候也一样。

    于是,一股无名火从肚子里蹿起来,叫他非就这个事追根究底:“你那个时候,究竟怎么看我?”

    陈蝉:“……”

    “你告诉我吧,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既不是成羽,也不是过去的崔俨,他更像一个拥有过去所有的记忆,但因为时移事易而重生的崭新的人。

    “还能如何。”

    陈蝉叹气:“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崔俨虽然没有听过这句诗,但却知道这个典故,《左传》载,陈庄公之女息妫,嫁予息侯为妻,因容姿绝世,先遭蔡哀侯觊觎,又为楚文王掠夺,国破家亡,入楚宫三年,即便与楚王生下两个孩子,但从不开口与其说话。

    他是借这个典故暗示自己。

    “原来,过去的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崔俨颓然地跌坐回去,抓起案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

    他知道陈蝉那时不喜欢他,但心里的揣测和得到亲口承认的确切答案终归是不一样的,过去的他觉得,只要能得到人就好,可当他连人也失去后,经历过陈蝉为了离开他宁愿付出生命,又经历了失而复得后的狂喜,当变成成羽的他稀里糊涂赢得了陈蝉的心后,他就像吃过糖的小孩,再也不能忍受苦痛。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饮尽,仍觉得不够,又去拎酒壶,酒壶太浅,他拿起来摇了摇就要扔到一边,把侍女、姑娘、龟公全吵过来给他送酒壶。

    陈蝉冷眼旁观,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要喝酒就滚出去,我没有闲工夫对付醉鬼!”

    “我……”

    陈蝉越过他,在软垫上坐下来:“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在建康,还是……”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当时他们落入云龙山的地洞中,崔俨问他喜欢成羽还是崔俨,自己为了哄他,便说了成羽,结合当下崔俨说的话,那时的他就认定,自己只爱成羽,一定会抛弃崔俨,所以决定隐瞒下记忆逐渐恢复的事实,不再当崔俨。

    奈何他又不能不是崔俨。

    现在想想,成羽最喜欢唤他蝉儿,可是从他前去徐州支援开始,一直都叫他阿蝉,那时他就在有意无意划清界限,还有他的强势和他的占有,都是成羽没有的,成羽不会半哄半强迫地和他行周公之礼,想到这里,陈蝉也觉得有些别扭。

    “我一直有在恢复,但并不完全,直到云龙山那一战中,我恢复了八九成的记忆。”

    之所以没有用全部一词,不过是那时的他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和陈蝉的过去,无法完全接受自己在江淮的失败,接受至亲已死,孤家寡人的局面,当他接手老部下跳海明志,誓死不屈的遗物后,对比过去两年在荆州的安逸生活,他根本无法面对现实的一切。

    午夜梦回,他甚至希望自己的记忆错乱,或者重新遗失。

    陈蝉不住叹气。

    其实他俩之间的沟通一直都不好,一点小事,在两个人心里百转千回,这些日子他也有所反思,尤其是在建康兵变,和游方雁对质而知晓了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后,再到商山读到了陆乐陵的手札,知道他的结义兄长这两年来的经历,对自己没有早一些发现他的异常,早一些开导纾解而追悔莫及。

    他不希望这样的无能无奈再度发生在自己的生命里。

    “我都说了,你是你,你想做谁就做谁。”陈蝉倚在隐囊上,隔着白纱,用手靠着额头。

    崔俨却说:“我的选择却不是你的选择,不然你在荆州纠结什么?是你先把我们分开论,我就只能分开想,都是你的问题!”

    陈蝉给他的倒打一耙气笑了:“还成我的错了?”

    崔俨赶紧说:“那,那你现在还要不要我?”

    陈蝉冷着脸:“不要了!”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也是不……”

    陈蝉的声音被吞了回去,崔俨捂着他的嘴,抬手去掀他的幕离:“大晚上别戴了,碍事。”他以为陈蝉戴着这玩意是为了防止别人认出他,毕竟陈家和江南世家有姻亲关系,然而陈蝉却紧张地去抓他的手,抓不住就回扯了一把幕离的纱,促声道:“……灯!”

    崔俨一手弹指打灭油灯,一手把陈蝉按倒在榻上,整个人像座山一样覆在他身上,把头靠着他心口乱蹭:“不行,你必须要!”

    “还兴强买强卖的啊!”

    陈蝉有气撒气,不客气地打了他两拳,崔俨坦然受着,等他累了,将手捉来吻了吻,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好了,现在该我了。”

    ……

    陈蝉伏在榻上,崔俨从背后压着他,一手扣着他的十指,一手按着他的唇,不停轻吻后背和脖子上白皙的肌肤,陈蝉受不得痒痒,大口喘息着直躲。

    “不来了,不来了。”

    “你已经上了我这艘贼船,可是上不了岸了。”崔俨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扭过来和自己接吻。

    猝不及防的陈蝉两只眼瞳一眦,嘴里的抽气声还没发出来,便给堵了回去,崔俨一边舔舐一边威胁:“还敢不敢不要?”

    陈蝉无法回答,两只手被紧紧锁在被褥间无法动弹,不断承受灭顶的窒息,月亮牵引着人间的潮起潮落,而他,仿佛置身潮间带,不断被淹没,又不断暴露自我他们就像并行的日月,相互为伴又相互作用。

    “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崔俨却仍不放心,在他发红的眼皮上舔了舔,说:“想甩掉我,这辈子都没门!”说着,又将他拉起来,抚着他的背,让他坐直腰杆。

    陈蝉下意识躲避,崔俨便用粗糙的大手按着他的脖子,将他虚搂在怀里,再把热汗潮湿的鼻头贴在下巴上,反复地轻轻地啃咬他的喉结,动情哀求:“好蝉儿你动一动。”

    “……”

    陈蝉仿若悬崖峭壁间被狂风凌辱的花朵,飘摇中也依然不肯低头。

    崔俨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不听话可要受罚。”

    他现在可不是好骗的成羽,被那个小傻子压抑下来的欲望,在此刻如出栏的猛虎,再也难以控制,除非折断利爪,又或者筋疲力尽。

    陈蝉似乎想到什么,艰难挺起腰,就在他要“自给自足”时,崔俨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开始颠勺,陈蝉难以自抑地哼出声,崔俨赤|裸|裸地望着他,说:“要不你喂我?”

    他一开始没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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