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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00-210(第7/16页)
切,太理想化,对苏傕来说,自己入仕虽不如陈岱一心为家族,但不代表,自己就能如此轻松地毫无芥蒂地全力支持。
但真的一点都不支持吗?
陈蝉先前反问他的话无时无刻不在拷打他的心,苏傕把指甲掐入掌心,拂袖而去。
第205章
陈蝉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抓着烂纸鸢,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走回刺史府,马不停蹄上厨房弄了些糨糊,要将手头之物重新粘起来。
府衙里的热闹早已不胫而走, 楼一闻讯找过来, 看他正平静且小心翼翼地修复竹篾,不禁屏住呼吸, 直等到严丝合缝扣上, 方才长出一口气, 转到他正前方蹲着, 说:“公子,都这么烂了, 别补了,补了也不一定能飞起来。”
陈蝉转了个方向, 抬手将他赶开,没接他的话, 继续坚持——他走了一条死路, 但不一定是一条绝路, 有的念头一旦产生, 就会疯狂生长。
就像当年,他带着一腔热血, 走访调查,追求事实,还原真相, 也成功地报道过几个社会性案件,把工作做到极致,是前途无限, 风光无量,可最后迎来的却是无边的黑暗。
人情世故和现实的打击将他掩埋在了雪花之下,他无可避免的心灰意冷,第一次萌生了离职的念头,此后,这念头每日如影随形,直到离任前,都不会断绝。
可即便忍受折磨和压力,对理想的追逐,他从来都放不下!
如今也是。
想要赢得民心,自然要落得实惠,苏傕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追随者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军队能稳定,是因为兵户的废止和补兵的杜绝给他们带来了希望,放眼军队之外,百姓所求,不过是温饱,谁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他们就追随谁。
同样,苏傕有一点没意识到,最底层的农民是一股多么坚韧的力量,否则几千年来,就不会有从无断绝过的农民起义,而之所以寒门势力薄弱,不过在于垄断,打破了垄断,就打破了阶级。
不过,改革还没走出第一步,就惨遭滑铁卢。
陈蝉手里拿着算珠,咔哒咔哒地晃着,这也要钱,那也要钱,司州和荆州的财政如此不堪,除掉赈灾、军费开支以及叛乱带来的各项损失,竟是把裴广宗的亏空忙忘了,他和蔡勉倒是一拍两散,却留下一堆坏账给后人。
他带人在府库里清点了三天三夜,账都没有盘清,自不必说不断有人拿着条子来——
陈蝉看着“征借民钱”四个字,无语得差点笑出声,各富绅之家按四分之一的家资征收,一直未曾归还,而从前那帮虫蠡,从富人那里抢钱并不手软,甚至连底下办事的官吏也不放过,不过是因为变相行贿和权势高压,才敢怒不敢言,现今他好说话,一个二个全当他是活菩萨。
就在陈蝉焦头烂额的时候,苏傕又来了,当然,来的还有白秋川,后者抱着手臂远远站在门口张望,臭着一张脸,既希望看陈蝉摔个粉身碎骨,又不希望他真的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算珠子骤然一止,陈蝉侧目,却又猛地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白秋川心想:都到这个时候,还嘴硬!
他在兖州天天看不起温世澹的内政,总是仇视崔哥的铁腕镇压,心里骂他们是商纣,可他自己呢,又好到哪去,最后也不过是车裂的商鞅。
白秋川心底无端蹿起一股火气,他就要上前,忽然有人越过他大声报告:“主公,外间有一名女子求见。”
在陈蝉最为苦恼,一度考虑要不要向阳朋借钱的时候,郑筠来了。
“一直在派人搜寻你的下落,你去哪里了?”
“叫二哥担心了,我和……泉之在雍州山里住了一阵子。”郑筠说起那晚自水军大营离开后的情景:“他问我,还想不想回郑家,如果想要回去,可以帮我说情。”
郑筠没有第一时间回绝,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相当犹豫,她一直想要自由,但是裴广宗死后,她忽然没了皈依,有个家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不管好坏,都成了执念。
“……可家早就已经没了不是吗?樊城也不是我的家,我喜欢和泉之在一起,但她没有办法一直不回豫州,她若藏匿我,一旦叫郑钦发现,处境会很艰难,后来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放弃郑家的荣华,夏将军已经死了,郑小姐也已经死了,就当是我无福消受罢。”
“对了。”
说到这儿,郑筠拿出一张纸,交给他:“我这里还有一部分当初从郑家带出来的书契财物,以及蔡勉当初赐予流莺的首饰金银。”
“那晚江陵大乱,泉之提前派人去接我,但我因为报信并不在府中,接我的人没接到,却阴差阳错把这些东西抢了出来,泉之离开前给了我,我如今听说二哥你在推行新政,帮助穷人自立,需要花许多钱,别的我也帮不上忙,索性捐出来,祝你一臂之力。”
郑泉之留下财帛,无非是念天涯茫茫,希望她这个妹妹能有傍身之物,没准还是嫁妆钱,陈蝉哪能轻易受用。
但郑筠却很坚持,她心里自有一杆秤,这些个身外之物,也算是为当年帮裴广宗干的坏事赎罪。
“你怎么帮不上忙?”
陈蝉郑重致谢,想起自己从前教过她记账,后来她不仅帮着郑钦治家,还能从虎口夺食,怎能不说是一技之长,于是转手取来一沓账本,请她帮着算账,如她愿意,也算是给未来招任女官开了个先河。
郑筠嗔道:“你就这样谢我?”
陈蝉想了一下,诚恳地说:“我就这样求你。”
郑筠大笑,叫陈蝉这样的人服软,简直太难得。
而后,她坐下来,认真翻看账册,至夕阳横斜,方才伸着懒腰道:“陈年旧账上确实有不少问题,我需要些时日来清理,但我有言在先,就算全部盘点一遍,恐怕也难以为继。”她又大概了解了一下现今府衙的周转情况和接下来一系列需要用钱的计划,冲着陈蝉眨眼睛:“二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比我这些年见到的那些当官得好一百倍,你是真的在乎老百姓!”
陈蝉轻笑:“敢情你以为我说来当笑话听。”
“哎呀,这不是重点!”郑筠把手中的账册重重一合,正襟危坐道:“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将相,真能做到这样的,又有几个?”
陈蝉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
郑筠仗义慷慨,本以为她起于民间,会大力支持,却不想她也来劝自己急流勇退。
陈蝉没有表态,郑筠有些后悔,可她也不过是个浅薄的普通人,她共情百姓不假,她也怜惜陈蝉!人力有穷,尽人事听天命,难道还能把老天的那份功德也一力揽下!
她垂下眼睫,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一个也没看进去。
陈蝉起身向外,她立刻抬起头,以目光追随,但最终还是跪坐在软垫上一动未动,重新拿起账目,逼迫自己读下去。
陈蝉心里憋闷,叫了两个护兵,出门透气。
城中张灯结彩,正在举办祈福灯会,有人认出了他,对他拱手祝福,也有人大着胆子,请他观灯,他被热闹的人群簇拥,一扫阴霾。当然,也有不少人对他嗤之以鼻,约莫是一系列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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