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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200-210(第14/16页)
顺带了解了一番,近来征兵的情况。
每每遇到屋里只有他二人的场合,崔俨的心思往往都不在军事上,陈蝉生怕他乱说些叫人难为情的荤话,事毕立刻将人轰走。
情急都写在脸上。
崔俨见了,没吭声,乖乖配合,没一会,陈蝉又将他召了去,手里拿着的是另一份文书。
“陈王殿下,亲爱的刺史大人,好久不见。”
“……”
陈蝉岿然不动,依旧是办完了事,便赏他一个滚字。
结果崔俨走了还不到半盏茶,陈蝉便又翻到一封他的文书。
“……”
这封文书的内容倒是没什么问题,提的是在军中宣传分田分地,让士兵无后顾之忧的议案,以及是否对士兵做普及教育的征询。
想到昨日的遭遇,陈蝉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认真思考起来。
学习是一件日积月累的事情,即便加速开办学堂书院,成年的普通百姓对于新思想一时之间也是很难接受的,更不说传统的儒生们会由衷抵触,贵族们会加以阻挠,学龄的孩童以及战争孤儿倒是可以从小教化,但战线会拉得很长。
相较之下,军队倒是很适合展开全面的思想工作,因为军人天生服从命令,让他们学他们就得学,而且兵户废止,分田分地,起于底层的他们是最先得到好处,最先信服陈蝉的人,加上他们经历过暴|乱和战争,目睹过死亡的惨烈,知道和平安定的不易,或许也更豁得出去,去改朝换代,除旧革新。
于是,他提笔批了几个字,想了想又担心昨日护兵话没传到实处,干脆又把崔俨叫了过来。
起初陈蝉还因为累他来回跑而有些内疚,但看他嬉皮笑脸,一副如我所愿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故意书写不完整,话说一半,留一半,就等着他来回召见,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质问道:“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你一个人要写几份文书?”
“不是你说一事一议?”崔俨大马金刀地坐下来,脸上挂着阴谋得逞的奸笑,率先倒打一耙:“你的将军废寝忘食,来回折腾地替你处理公务,你一顿饭都不肯给人家吃!”
陈蝉当然不信他打秋风的借口,可也挑不出大错,看着日头也到了晡时,便叫厨房烧了几个菜送来,叫他一起用饭。
崔俨不客气地连吃了两大碗。
陈蝉瞧不管他得意,哼哼道:“你也不嫌跑得累!”
崔俨理直气壮地说:“那怎么办,我想你了!我说我在这里陪你你又不肯!”说着说着,他反倒生气了,吭哧吭哧地又添了一碗,连菜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抹抹嘴,撂下碗筷就往外走。
陈蝉看公文里还有他的,赶紧把人叫住:“等等,回来。”
崔俨眼前一亮。
陈蝉把所有关于他甚至关于军队的文书全挑了出来,预备一次性问完,好打消他那些不正的心思。
崔俨垂首站在一侧,眼神灰败无光。
当陈蝉展开文书里夹带的那幅二州军事布防图,审视着上头详尽的密密麻麻的批注时,忽然心软,不情愿扔给他一只团垫,招呼道:“你就坐那头办公吧。”
“不用不用,我给你当门神都行!”崔俨心花怒放,见陈蝉按着鼻梁,眼皮直跳,才老实下来,挨着他给他研墨。
窗外树影摇曳,不多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至日入后,陈蝉已无公文可看,这人竟还巴巴地赖着不走,大有厚着脸皮留宿的意思,陈蝉忍无可忍,直接将人推出门去,崔俨站在廊下,也明白不能太过得寸进尺,便以退为进,夸张地嚷嚷着:“哎呀,好大的雨!”
陈蝉替他找伞,崔俨回头突袭,揽着他的腰从后方强行将他抱进怀里,赶在他抬肘挣扎前,在他耳垂亲了一下,飞快松手:“明天见。”
那跑得叫一个飞快。
陈蝉站在门口哭笑不得:“伞!伞不要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注:共振故事灵感来源《异苑·铜澡盘》
第210章
翌日一早, 崔俨登门,邀请陈蝉一同前往军营视察,口头上给出的借口是,他那劳什子纲领思想, 需要先挑选一批得力的人学习, 再由这些人去教育军中的士兵,比他们几个站在点将台上, 扯着嗓子说到喉咙着火要高效得多。
陈蝉琢磨也是这个道理, 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便和他同车而行。
好在崔俨也并不是那么没眼力劲, 明白当下一切以公事为先,路上都相当规矩, 到得大营也率先召集手下将官,和一些经过筛查, 在战斗中立功而大力拥护陈蝉的士兵,供其挑选。
陈蝉在校场上与众人见面, 询问了军中的情况, 关心了几句, 顺带将犒劳的物资一起分派下去, 最后才抛出压箱底的问题:“想请问诸位,你们觉得打仗是为了什么?”
将士们有说是为了混口饭吃的, 也有说是为了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的,只有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什长犹犹豫豫地说:“殿, 殿下,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 我入伍参军是,是为了守护家人。”
这个答案叫陈蝉一时有些恍惚,想到建康那夜,崔俨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他从头到尾都对皇位不感兴趣,只一心报仇。
当时的自己讥讽他,他没有兴趣,但郑钦有,手底下追随他的人也有,所以他踏出那一步就永远也无法再回头,除非……
“就你吧。”
崔俨心照不宣地点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什长,又选了几个将官,将其他的人打发走后,剩下的人留在校场里由陈蝉亲自宣贯。
陈蝉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轮到自己给人家画大饼,不禁百感交集。
刚开始,大抵有身份地位的差别在,气氛还有些拘束和局促,但陈蝉丝毫没有架子,措辞上尽量通俗易懂,偶尔还贴心地学两句地方方言,很快便渐入佳境。
“……我从没有将诸位视作开疆扩土的利器,也并非为了成就我一时的功业,在我心里,从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家卫国,保护我们的家人和父老乡亲。”
众人齐声高呼:“保卫荆州!保卫家国!保卫百姓!”
崔俨强调:“保护主公!”
陈蝉摇头,多少有些难为情,众将士却都笑了起来,执拗地起哄:“对对对,保护主公,保护主公!”
陈蝉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所有的辛劳在此刻都开花结果,连带着人的眉眼也明媚起来。
崔俨频频侧目,目光痴迷地在陈蝉的脸上流连,身边人历来如辉月,是高悬天外,只可远观,对他更是冷冷淡淡,而今难得有如此温柔情长的一面,嫉妒得他肠子都打了几个结,可真要说来,又说不出到底在嫉妒谁:“你上街一次,比我们跑断腿的效果都好,可见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陈蝉没有注意到他的咬牙切齿,反而由衷道:“我也很喜欢他们。”
“是呢!”
崔俨磨了磨牙,酸气冲天,赶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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