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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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请我暂时不要找他。”

    闻言,姚凤元眉头微蹙,忍不住拈指测算起来。

    这时,巷外忽然飘来说话声。

    “蒯兄,我方才打东边过来,听见百姓议论纷纷,说是来年就要分田了,传言可是真的?他当真从你们……”说话的人习惯平而和缓,却在这事上言辞急切,“唉,令尊如何?”

    “正卧床静养。”

    “我自长安远游回来,听闻你近来正主持修筑复闸,可是去年你给我看的那套营造图样?你亲自去见了那位陈王殿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落花声静,蒯雍思考了好一会,才道:“不是恶人,也不是一般人。”

    他痴迷于匠造研究,并不善言辞,常给人沉默木讷之感,能给出这样的评价,还是在蒯家遭受到重创之后,实在令人诧异。

    陈鸾重重地哼出一团气。

    蒯雍见他对自己的评价不太满意,怕他文人脾气发作,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口出狂言,忍不住道:“说起来,你和他同出于颍川陈氏,还是同族兄弟,亲自见上一见,自有分晓。”

    陈鸾的脸顿时拉得老长:“你不知道如今陈家是个什么样子!”

    论起亲疏,他出身邵陵本家一脉,陈正尧是他大伯,陈正羲是他四叔,他爹陈正怀排老三,数十年前便往荆州任上,随后在此定居,他从前任太学博士,后辞官远游,如今回到荆州,也依稀听过不少耳边风。

    论起治学讲经,陈鸾可头头是道,但对兵户和田地改革,他并不关心,是典型的学究,政治上那些个东西,他历来不愿掺和,当初在江左也是因为为人拉拢,不愿站队,才辞官而去。

    偏偏近来陈蝉写了个什么纲领,在官署里组织众人学习,他平素也有一两个出仕的好友,坐下来一谈,内容简直有悖所学,今次和蒯雍谈及,当即大骂:“这位陈王殿下,不服膺儒教也罢,还创一些歪门邪道,简直离经叛道!”

    蒯雍给他拉到一边。

    “这还不是最气的,他要开设学堂,开就开吧,也是惠及民生,铨选人才的途径,可你说说,经书不好好读,并立算学、律学、书学也就罢了,他,他还要单立科学,这科学又是什么!”

    蒯雍红了脸,陈蝉曾托人问过他,是否考虑把他从前研究的那些匠作知识传予有识之士,让他们跟着一块做研究,想来这个“科学”应当指代的工匠学问,不过他见陈鸾眼下情绪格外激动,摸了摸鼻子没敢开口。

    “别的我也没那个能耐多言,但他不许乱动学制,当初蔡勉还在的时候,请我来管理学政,谁敢置喙?他一个国子学都没读过,就在家里翻过几本书的人,凭什么把手伸到治学里来?”陈鸾狠狠一甩袖子,道:“反正,我在一日,绝不会同意他乱来!”

    门未关,巷子又清净,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姚凤元露出“你实在树敌太多”的戏谑表情,陈蝉端着杯子想,我不仅要管,下一步就要开展义务教育。

    “姚先生?姚先生在吗?”

    这个当垆卖酒的男人,谈吐不俗,更是精于手谈,陈鸾常来这里找他下棋,今次路上碰见蒯雍,便想与他引荐一番:“蒯兄,你快进来,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

    陈蝉幽幽转过头来。

    陈鸾没想到姚凤元正在待客,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当即噤若寒蝉。

    气氛正尴尬,门外忽有一名年轻男子找了过来,拍门急问:“姚师傅在不在?”

    姚凤元扬声回他:“打烊了,明日请早。”

    哪知那小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冲进院里来,扑通一声跪在姚凤元面前,把正吃酒的两人吓得径自站了起来,甚而连退数小步。

    “你这是做甚?”

    这一问方才晓得,这人名叫赵清,其父旧疾卧床多年,一直不曾康复,不久前,高价从游方郎中那里买了一个铜碗,那郎中说此乃天赐宝物,需要日日磕头供奉,盛露而饮,有病能治病,无病也能强身健体。

    这不,赵父把祖宗牌位都摘了,将那铜碗日日摆在最上头,还令家中子孙务必早晚对着碗磕头。

    陈鸾一听,连祖宗礼法都不要了,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大骂:“一个破碗,也信?”他哪里还管得了陈蝉,走上前来一探究竟,不想这哐哐磕头的竟还是个学子:“我记得,你爹从前替人代笔家书,也是读过几本书的,怎么老来如此昏聩!”

    “陈夫子。”

    赵清支吾,是有苦难言:“怪就怪在那碗,早晚都会震响,家父如今着了魔似的,还要把家财散尽,全给那郎中,学生不敢忤逆父亲,这不,听说姚师傅算卦灵便,又学识广博,想请他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就怕是那郎中暗中施以妖法。”

    “还妖法,真有妖法你姚师傅也没那道行!子不语怪力乱神,你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陈鸾性急,呵斥两声,便扭着赵清出门:“带我去瞧瞧!”

    姚凤元和陈蝉对视一眼,锁了门跟在后面,一个心里纳闷,一个心里揣着好奇。

    没多时穿过两条斜街,忽闻钟声浑厚悠远,陈蝉停下张望,姚凤元便道:“是高悝寺遗址的钟声,此寺当年由丹阳尹高悝所建,因道安和慧远两位禅师讲经而闻名,后全寺迁至上明,没于灭佛,如今旧寺钟声,只做报时之用。”——

    作者有话说:后天更

    第209章

    去到赵清家中, 赵父正将那郎中送到门前,郎中手里拿着大小包袱,身后还停着一辆满载的牛车,看样子是赚得盆满钵满。

    “父亲。”

    赵父抬头, 见是忤逆自己的儿子, 不由分说吼道:“还不给张先生见礼!”赵清往后缩,他余光瞥见陈鸾紧随其后, 当即改了一副作派:“这不是陈夫子吗, 许久未见, 别来无恙。”

    陈鸾抄着手, 瞧了那郎中一眼,扭头问道:“你身子如何?”

    “好, 好得很!”赵父满面红光:“你知我这哮病多年难去,春来柳絮纷纷, 冬去天寒地冻,最是难熬, 如今得了天材地宝, 就要痊愈喽!”

    趁他们寒暄, 游方郎中就要离开, 姚凤元拉着缰绳,拦在前头, 他脸色骤然变化,也不知这几人身份,不悦地要向赵父质问。

    陈蝉忽然上前, 拱手道:“在下也有哮病,那圣碗灵泉,可否借我一观?”

    说罢,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片金叶子,放在张郎中的手上。

    游方郎中两眼放光,穷苦读书人,哪能跟眼前出手阔绰的年轻人比,再看陈蝉面色苍白,一副久病体虚,更需救治的模样,不由地暗自窃喜。

    “老赵,这小后生和你们家有故,借给他看看也无妨,就当是替你积阴德,”赵父应声去拿,他又对陈蝉说,“这东西只有一只,但也不是不能再寻得,只要……”

    他以眼神暗示,陈蝉心领神会,又给他塞了一枚金叶。

    “喏,就是此物。”

    赵父气喘吁吁跑回来,张郎中嫌他手脚慢,把钱往袖子里一掖,亲自上前捧来。

    众人定睛一瞧,那铜碗内外红迹斑斑,除了像是刚出土不久以外,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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