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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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凤元沉吟:“在下算出陈王之危,特来出谋划策。”

    安定二州后,这已不是姚凤元第一次前来拜会,他毛遂自荐,愿为陈蝉驱策,但缘悭一面,陈蝉始终不得闲。

    崔俨打心里不喜欢他,更怀疑他的目的,索性拦在门口,想也不想便道:“他有我就够了。”

    姚凤元定定地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崔俨怄气,越发觉得他对陈蝉别有用心,欲行不轨,咬着腮帮开始撸袖子。

    姚凤元实在太冤,他方才一刻也没动歪心思,反而牵挂都在眼前这人身上,去岁在建康,两人虽未交锋,但想来,三年兵至长江,江淮战场无人能擢其锋芒的崔将军,万不该是这副样子,而对陈蝉敢于把他留在身边,为己所用的决定,更是感到不可思议,于是他心念一转,两指作剑,也骤然出手。

    两人过招,谁都搞不定谁,姚凤元全无顾忌,但崔俨却担心打扰屋里的陈蝉,当即花花肠子一动,要顺势来个苦肉计,便翻身撤招,叫姚凤元将他打进去。

    雕花门洞开,崔俨摔地上,捂着心口还没有叫唤出声,就瞥见不远处倒地的陈蝉,吓得一股脑爬起身,将他抱在怀里。

    “蝉儿?蝉儿!”

    姚凤元把脉,请他安心,崔俨想亲自去请大夫,但又不放心眼前,急得满头大汗,姚凤元见状,便替他跑了一趟,完事觉得不是时候,则默默离开。

    大夫施针后,陈蝉悠悠转醒,醒来见崔俨搂着他寸步不离,迷糊间竟无比安心,好像笃定只要他在,自己就死不了,什么病都能治,一切都会落个好安排。

    这想法甫一冒出来,是脑子也不昏沉了,身子也不僵硬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陈蝉难以置信地瞪着崔俨。

    崔俨也睁大眼睛回望着他,随后慢慢凑上前,低头在他惨淡无色的唇上啄了一下。

    陈蝉:??

    崔俨一脸无辜地问:“你巴巴地看着我不是想我亲你吗?”

    陈蝉:“……”

    “怎么也不要个人照顾?”

    崔俨小声嘀咕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整个人都舒展开来,见此,陈蝉便没有因为他的无耻骂他。

    迁治荆州后,陈蝉以身作则遣散了刺史府里的僮奴,替他们去籍,分去开荒种地,当中不少人,一辈子没跨出过府门,身无一技之长,他便以聘用的方式,留下来打理院落,做些厨房后勤的杂活。

    便是楼一,也许他事做,在府衙中帮忙,不常在左右伺候。

    偌大的宅邸,人气自然冷落不少,落在崔俨眼中,更是没个知暖知热的人,那照顾的责任,他便当仁不让地担了。陈蝉想找借口拒绝都不行,看他耍赖般登堂入室,头一回因为自己做的决定而生出搬起石头砸脚的唏嘘。

    “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但你得以你身子为先,夜里总归有口渴如厕的时候,没人贴身看顾着,万一你又晕在哪个角落,明日不还得叫大伙大费周章搜寻,你想想战国时的晋景公……”崔俨念叨着,往榻上一躺,挥手打落系上的缦帐,搂着他背对着外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

    陈蝉全身热烘烘的,奈何大病未愈,手足无力使不上劲,只能任人鱼肉。

    “你这个人,真是蛮不讲理!”

    崔俨失笑,心里却在想,你让我独守空房多日,我也不曾计较,怎地又成我的不是,但总归心疼他的身子,也怕伤他,因此只吻了吻鬓发,威吓道:“你再睁着眼睛看我,我只当你盼我亲……”

    陈蝉拉下眼皮的瞬间,崔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星眸却同时睁得滚圆,屏息着,细数门外的脚步。

    嘎吱——

    木栓子被人用小刀别开,门被推开一条缝,崔俨骤然闭上眼睛。

    黑衣人缓步而入,撩开帘子,手提一柄锋利的剔骨刀,朝着木榻刺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崔俨暴喝一声,将陈蝉裹着衾被往里推,自个蹬脚打挺,踹在那刺客的肚子上,劈手夺刀,掷了出去。

    窗边宝瓶炸裂。

    黑衣人朝外瞥了一眼,心知今夜再无机会,唯恐喧嚣惹来护兵,当即破窗而出。

    他自崔俨身侧过,风里带起一股肉腥味和猪油香,崔俨不迭朝案上瞭了一眼,见食盒里的汤盅未动分毫,心里有了底,也自窗洞越了出去。

    两人缠斗在侧,陈蝉自不可能再睡,强打起精神,向着崔俨最后那一眼的方向走去,掀开了那盏药膳汤轻嗅,心道即便经过严格的筛查,后厨仍然被人钻了空子,今夜若不是崔俨在,自己只怕已一命呜呼。

    第196章

    再说另一头, 那黑衣人不敌,掉头就跑,月洞门边忽然钻出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给他踮脚, 两人互相拉扯着翻墙而过。

    崔俨一刀劈死了脚慢的年轻人, 就要继续追踪那黑衣帮厨,可回视空荡荡的院子, 只觉不安, 立刻掉头。

    屋里无灯, 榻上无人, 只有衾被凌乱地堆在角落,登时吓得他握刀的手一抖。

    “我在这儿。”

    陈蝉撑着盖子, 从榻边的一口大木箱里爬出来,崔俨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去追刺客,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得找个地方躲藏一下, 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崔俨大步上前, 架着他的手臂把他拎出来, 急吼吼地说:“你不能再躲清静了, 以后这院子里至少得配七八个护卫。”

    陈蝉欲言又止。

    崔俨趁机讨价还价:“你如果不想要,还有一个办法。”他挺起胸膛, 那意思是有他一个足矣,今晚发生的一切,足够证明他的可靠。

    “出去看看。”

    陈蝉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拍了一把, 避重就轻道。

    两人比肩,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崔俨把尸体推过来, 陈蝉仔细辨认,确认是张生脸。

    人少的好处就是府里的每个人他都认得,不过这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管理府中必要的洒扫,厨子,甚至是采买,可一个帮厨,一个小厮,无不警示,这宅邸已为人渗透。

    崔俨寸步不离守在陈蝉身边,看他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禁开口:“你觉得是什么人?”

    目下两州内,正火热推进的不过两条线,一条乃是兵户改革,此事乃荆州离乱的导火索,十分急迫,需得彻底切除隐患。经此赦免的兵户分得田地,可以成为来年春耕的主力,只是如此一来,兵源会下降,需要重新征兵。

    荆州在各方眼里,可是块大肥肉,相较当初在瑕丘,现在的陈蝉全然说不出不要武装力量的话,相反,恨只恨火力还不够充足。

    但武装军队,需要足够的钱,生产力发展的滞后,农业经济仍然占据主导地位,他无法拥有最强力的武器,带起一支最具有凝聚力的人民的军队,只能继续像封建大地主一样,用钱财来支撑部曲。

    谈钱就涉及到赋税,赋税就涉及到变法,这又归到另一条线上,他好不容易才利用民|乱和郑家的贪婪,把荆州的世家毒瘤打残,目下正是重构,走群众路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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