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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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过关,叹了口气,转而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孩子死,是此次政变最好的结果,否则只要他在一日,就会有人蠢蠢欲动,试图打着他的旗号来对付你,对你始终是个威胁。你要真喜欢孩子,还不如自己生,你看,她不是也这么想你的?”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想生,对吧!”

    陈蝉:“……”

    “你怎么脸色这么白,被我说中了吗?”崔俨步步紧逼:“为什么不想呢?你觉得自己不会有后吗?”

    被他窥见自己不安且混乱的内心,陈蝉暴怒,一股火气结结实实从小腹窜起,可当他抬起头和崔俨四目相对时,竟又不敢直视,心慌地错开视线,不停地反刍他说这一番话的目的,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崔……成羽,我要想想,司州的未来。”

    “你想接手你大哥的一切吗?如果想,现实就是,不论你动手与否,最后都会走到这条路上来,如果不想,那去做你想做的,只要能如愿以偿。但陈蝉,那不意味着不用杀人,你的任何选择,都可能带来更大的死亡。”

    陈蝉恨他戳破了侥幸的泡沫,非要唤醒他的自欺欺人,只能咬牙切齿地再度强调:“我说了,我要一个人想想!”

    崔俨替他关上了门,在门口的台阶上拄着刀闭目养神,但没坐多久,陈蝉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是唤管家陈剡替他备车。

    不多时,车驾至正门口,车夫低着头戴着斗笠,站在一边候他上车。

    陈蝉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我不是瞎子,剡叔呢?”

    崔俨不情不愿地去摘斗笠:“他吃坏了肚子,我替他一会。”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陈蝉又给他把斗笠按了回去。

    崔俨笑了一下,甩开鞭子,也没问陈蝉去哪里,轻车熟路出了城,陈蝉挑眉,一眨不眨看着他赶路,过了会,他再掀开帘子,车停在了山道上,不远处,藏风抱水的宝地上,立的正是陈岱的衣冠冢。

    “你什么时候……”

    “派斥候探路的时候找好的,想着你回到合肥,分不出心力来处理这些琐事。”

    反正也没有尸体,陈蝉也不像个会劳民伤财大兴土木之人,他便做主找了几个士兵来挖坑。

    大哥的事,对他来说,只可能是头等大事,怎么会是琐事,不过这一闹,愁云惨淡,只怕白事也难以好好办下去,与其把陈家人聚在一起,横生枝节,倒不如以军礼下葬。

    陈蝉放眼青山:“你带我来这,就为了邀功?哼,万一我不想大哥葬在合肥,你如此自作主张,我岂非还要费力气迁回颍川。”

    “当然不……啊?嘿,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崔俨欷歔,“我这不是想你,与其逃避,不如勇敢直面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彻底解决这件事?”

    比起先前一声不吭关在屋子里那会,陈蝉的情绪早已平复,也知道崔俨的做法是对的,黄宝瑛不如仇道微心志坚定,太容易被族人蛊惑,败了一次便会想要卷土重来,留着她,便是太阿倒持,可若是杀了她,往后孩子与自己之间便只有杀母之仇。

    罢了。

    “……你就没想过,如果黄宝瑛没有自戕呢?”

    “我就在背后一剑杀了她,反正我暂领军职,你又不肯承认我是你的人,谁能管到我头上。”崔俨杀气腾腾地说,陈蝉看过来,他立马改口:“所以我是你的人吗?是吗是吗是吗?是的话,你可以管我,所以你要把我下狱吗?”

    “……”

    距离他离开兖州,已近两年,陈蝉发现自己对上崔俨,竟依然无可奈何,他站在陈岱墓前,只觉得身后所负,压得他喘不过气,而他将行之路,也绝非坦途,他不迭凄然一笑,旋即便听见崔俨又说出了那句时至今日,依然震耳发聩的话:“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杀人,但你下不去手,所以我帮你。”

    人已咽气,事已成定局,陈蝉只能说:“杀人容易,可杀人之后呢?”

    “我……”

    “为什么要做这些?”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夫妻,你可是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但是都没忘掉的……妻子?”他有些拿不准该怎么称呼,毕竟两个人都是男人:“嘿,就那么回事,总而言之,夫妻之间,哪有那么……”

    “闭嘴,谁跟你是……”陈蝉从他身边快步走过,简直不忍卒听,“回城之后,我来处理。”

    崔俨嘴巴闲不住:“喂,这就用不上我了吗?”

    陈蝉忽然回头,给了他一巴掌,崔俨先是一愣,而后喜滋滋追上去,问:“这算小惩大诫?你还是舍不得我的是吧,如果是苏傕的话……”

    “苏傕不会干这种蠢事。”

    “如果是雷璋……”

    “雷璋不掺和政事。”

    “如果是……”

    “你能不能闭嘴?”

    崔俨还想说什么,忽然把手按在刀上,山道上烟尘滚滚,几匹马冲锋而至,为首之人正是苏傕。

    陈岱出战前已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所以提前留书给雷璋,把苏傕指给了他,雷璋逃生后,第一时间去信荆州将一切告知苏傕,既是大哥相中的人,必是极其倚重信任的臂膀,陈蝉现在又确实亟需用人,当即整理仪容,正色立于马前。

    苏傕下马,看向身后的墓葬,霎时面如土色,加之风尘仆仆赶路,两颊浮肿,眼眶下陷,是满面倦容形似枯槁,陈蝉竟也觉得鼻头一酸,不忍地别过脸,侧身让开。

    苏傕冲了过去,朝着衣冠冢顿首三拜,头磕在地上,流泪长跪不起。

    崔俨扫了陈蝉一眼,无声询问是否要拉他起身,这书生不比陈蝉精壮,怕他一时情急,厥过去。

    陈蝉怜他赤忱之心,抬步上前,要亲自搀扶,苏傕却在这时,忽然径自站了起来,强打起精神冲他道:“合肥的事,李某已有所耳闻。”

    目下还没有几个人知道黄宝瑛的死,一切都在严密的控制之下,陈蝉便问:“你是来说情的吗?”

    苏傕却答:“意图谋反之人,无情可说。”

    陈蝉又问:“那你恨我吗?”

    苏傕道:“……恨。”

    “拿刀,杀我。”

    陈蝉随即抽出崔俨的佩刀。

    崔俨劈手去夺,满脸骇然:“你们这些读书人,耍耍嘴皮子就成,玩刀子就没什么意思了吧!”崔俨给人拽了个趔趄,但陈蝉却紧握着刀柄不放,逼得他不敢再动手,只能警惕地盯着他俩的动作。

    苏傕没接,摇了摇头,说:“我去荆州之前,主公曾与我交代,天下局势,朝夕嬗变,若有一日他不幸罹难,司州的一切便交托与你,让我需以你为先,辅佐你完成你所望之功业。”他从陈蝉手里接过长刀,双手托起,半跪于墓前,当着陈岱的在天之灵,郑重道:“还望新主能让臣看到,臣所做的一切皆是值得!”

    “我给你最大的权力。”

    新仇旧怨一时涌上心头,陈蝉东望建康,沉吟片刻,道:“接下来我将自立为王,改制之前,暂依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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