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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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她自己撞的?那也太狠了些。”

    要撞出不被人识破的伤口,并在榻上结实躺了大半月,简直是以性命在赌博,白秋川感到毛骨悚然,揭开了一层谜底后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心里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贼根本没去过红夫人那里,但是蔡勉却没有揭穿红夫人的谎言,那他们在互相配合?可这配合牺牲也太大了,就不能提前串好口供,选择更安全的方式吗?”白秋川越说,越是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如果不是提前安排好的,那红夫人为什么要撒谎?她的证词会直接影响断案,她难道不希望这件事水落石出吗?”

    白秋川脑子快速运转,他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真相一角。

    “宣称失窃的人实际上没有丢失任何东西,表示自己没有丢东西的人,才是真正的失主,”陈蝉一言点破,“但她既不知道贼人为谁?这失物也不敢暴露在人前,就只能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白秋川撒手扔笔,一脸苦恼,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像逼迫这两个下人一样,把蔡勉的夫人捉来逼问,这毕竟是内宅的事情。”

    别说捉人,他们住在外院,见人都得通报,一切行为都要建立在繁琐的礼节之上,更何况,蔡勉还是这起事件的牵头人,也不知他立场为何,他可是帮红夫人圆过谎的。

    要不是此来是为谋夺荆州,真不该趟这趟混水。

    “让她主动暴露出来,”陈蝉微微一笑,把笔捡回来搁在架上,始终表现得很镇定,“内宅的事就让内宅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蔡府管家是蔡勉心腹, 这几日跟着他们追查线索,对琴夫人动手栽赃一事想必有所察觉,因而白秋川对陈蝉的安排半信半疑——万一这人向蔡勉透露口风,蔡勉松口, 那他们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前去拿人问话。

    但等到傍晚, 也不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心里渐渐又没了底, 最后不得不转投陈蝉。

    翌日一早, 陈蝉借口查案, 前去拜访流莺夫人, 郑泉之听说他来,装模作样当不认识, 就要遣他走,陈蝉也当了回登徒子, 大步流星冲了进来,致歉、告罪外加十万火急的借口一气呵成倒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 郑泉之也不便再拿乔作态, 怕逼急了大家来个鱼死网破, 只能把身边的丫鬟都打发了去。

    陈蝉也不和他打太极, 开门见山先给他递了个软刀子:“听说这几日蔡勉住你这儿?”

    郑泉之一动不动盯着他,眼重蕴含着浓重的威胁。

    陈蝉却不为所动, 笑说:“在下一番好意,此次是特意来提醒你,经调查, 这府中有人要暗害流莺小姐。”

    郑泉之敷衍地拱手,配合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仿佛在说:“那谢你多事。”

    就要闭门谢客。

    “如果我把此事捅出去……”陈蝉不退反进, 强硬起来。

    郑泉之一个眼刀甩过来。

    “你的身份会曝光,退一步说,蔡勉会加强对你的看护,你在此间会寸步难行,”陈蝉扬起下巴,神采骄傲,“帮我个忙吧,我要站稳脚跟,你也好方便留在荆州。”

    半晌后,郑泉之展眉,比划道:“你想我怎么做?”

    “帮我在红夫人的房里递放一张纸条,就写——‘别藏了,没人保得住你’,以你的武功,应该能办到吧。”

    蔡勉总来流莺院里夜话家常,连着几日风雨无阻,赖到半夜不走,郑筠东躲西藏没法休息,又不像郑泉之军人作息,无论多晚睡,到点都能醒,往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今次听见外间有声,以为蔡勉又来了,在里屋一直蹲到人离开,才在窗户边冒头。

    不过那道远去的单薄背影,越看怎么越像她那死去的二哥?但崔俨发丧,不是说尸骨无存吗?

    郑筠伤神,就要关窗,免去胡思乱想,不想陈蝉拐了个弯,露出低头的侧脸,和当初他们初见时一致无二,她不甘心地翻窗跳出去,一直追到假山后,死死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真的是他吧?是吧,不然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道诈尸了!

    心里掀起的狂澜促使她放下往日的戒备,直愣愣继续追,郑泉之确认陈蝉离开后,把院门一关,回头就和她撞了个实在。

    郑筠被撞的如梦初醒,刺史府内宅重地,怎会允许外男入内,除非……

    郑泉之那日回来,对查案的事并没有提过半句,她心思又全扑在脱身上,并未关心,当下便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问:“怎么有男的过来?是来查案的?”

    “嗯。”

    郑泉之并不知他俩在兖州的结义之情,还只当郑筠与陈蝉并不相熟,于是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郑筠暗自握拳,不动声色回屋,只等机会。

    要说郑泉之,一旦认定的事,很快便给办妥,不等第二天,府里便起了动作。

    话说,自那日陈蝉道出失物乃刺史私印,且是内鬼作为,蔡勉便顺势下令配合搜查,严进严出,府中上下由是人人自危。

    红夫人见了字条,表面是一派风轻云淡,信手焚去,内里早已慌乱不堪,因为出府皆要留下登记,只能半夜冒险朝墙外投掷包袱,白秋川在离她最近的院墙外蹲守,她一行动,他立刻将包袱捡走。

    如陈蝉推测,她送了一封信,但人家也不是傻子,自有暗号交接,不会把心里话明明白白写出来,白秋川当场誊抄了一份,又把那包袱扔了回去,四更时分,有人作更夫打扮过来取走,一路送到江陵城西的油铺。他继续蹲点,直到可疑之人过来交接,他再跟随下线顺藤摸瓜。

    一件事,经手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这一跟果真不得了,直接跟到了江陵城衙门的后门,至此,红夫人在给谁报信,答案不言而喻。

    这夜,彻夜难眠的还有俩人。

    白日里,郑筠已经打听到,揭榜查案的那位白公子的住处,晚饭后,她身披夜色冒险潜去过一次,然而门窗紧闭,屋内无人,她不知对方何时归来,一张生脸又不敢暴露于人前久等,只能先行回返,待明日再来。

    这人又不是钢铁,得吃饭休息,夜里不在,总归要回来睡觉。

    就在她起了个大早,避开左右出门时,辗转反侧,神容憔悴的琴夫人,也穿戴齐整,推开了房门。

    自打流莺入府,她就没睡过好觉,一来是忐忑事情败露,二来府里过于安生,反叫她不安,尤其是管家被指派给那位白公子追查失窃案,在府里寻人问话,那叫一个风风火火。

    她在院中徘徊整日,如火煎熬,终是按捺不住,决定主动出击,前去流莺处结交试探。

    结果流莺是没见着,却在院门口撞见一道娇俏的影子从里头鬼鬼祟祟跑出来,琴夫人屏息,凝神细视,从身形判断出不是那位高挑的新夫人,也非是府里的下人,顿时惶惑不安,心里冒出无数个想法。

    这个女人是谁?从何而来?为何府里无人知晓?她与流莺是什么关系?流莺没有死,会不会和她有关?

    就算无关,她躲藏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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