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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150-160(第11/16页)
起劳作,檐下院中不避讳地说闲话。
“我听说,刺史大人这几日夜里老往流莺夫人院里跑。”
“是吗,那咱们可得把新主子伺候好了,少不了赏赐!”
白秋川当时后背一僵,连脚步都不协调,走路突然同手同脚起来,脸色更是黑得跟锅底无二,看了看那躲懒的丫鬟,又看了看陈蝉。
陈蝉从他表情里读出深深的嫌弃,仿佛在说:妈的,又是一对给子。
……
“诡异,他娘的这个刺史府太诡异了,”过不多时,他自己先憋不住,委婉开口,“不是,蔡勉他男女不拒?郑泉之难道没把他腿打折?”
陈蝉却因他一句话,忽然陷入沉思,白秋川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勉强开口:“会不会是因为,蔡勉娶这些人并不是因为好色?”
“娶这么多美人你跟我说他不好色?”白秋川瞪大眼睛:“陈蝉,你脑子……”
陈蝉打断他的话,又按住他的嘴唇让他不要开口扰乱自己的思考,白秋川掰着他的手指挣脱出来,对着花圃不停呸呸,好像挨上就跟沾上瘟疫一般。
“有病,你真的是有病……”
咒骂声中,陈蝉充耳不闻,快步回到房中,翻出前几日整理的札记,把这十二房夫人的信息抽出来摆在桌上,挨个翻看。
红夫人,原名不详,青州人氏,没籍舞伎,为商人赎身从良,后因遭受虐待而出逃,遇到蔡勉后为其搭救,收入府中。
琴夫人,名丹娥,江夏人氏,上数三代皆是读书人,父亲在地方为官,因族人被冤犯事而下狱,独自流亡江陵,收集证据,后遇蔡勉,跪求其出手帮忙翻案。
还有这个流莺……
都是一样的套路,这些女人,因各种原因来到荆州,走投无路之时又为蔡勉搭救,最后以身相报——这不就是典型的救风尘。
陈蝉马上冲出门去,找到管家追问这些年里蔡勉一共救过多少人,答案如他所料,远不止这十二房,也就是说,蔡勉从未强迫嫁娶,这些人留下来要么着实走投无路,要么多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蔡勉虽然常出入流莺处,但可能还没有发现郑泉之的身份。
白秋川本来准备关门睡觉,从门缝里觑见陈蝉匆匆往外跑,又强打起精神拉开门钻了出来,回头见他房门虚掩,一时拿不定注意:这家伙狡诈阴险,会这么不细心?保不齐是给我下套!
可就这么回去吗?要不看一眼吧。
他转念一想:下套怎么了,他倒要看看他摆的什么迷魂阵,能诱惑到他!
白秋川果断溜了进去,桌上摆着的札记,他前天就翻过了,倒是镇纸压着的条子,上面勾勾画画,留着最后的疑问。
原来如此,没想到蔡勉这个花架子还生得古道热肠,这些个夫人从前与他不过陌路,要说最初有什么炙热的感情,倒不一定,感激或许还多上三分。
白秋川放下条子,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但在这宅院里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经年累月,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这当中就有人一开始误会了蔡勉所为,和自己一样认为他贪图美色,但后来明白其不求回报的用心,心思也就偏了,这人一旦动了情,就容易生出孽障,如果这个时候再受到挑拨,或者令她感到威胁……
“然后呢?”
白秋川吓得差点一脚踹飞桌案:“你属鬼的呀,走路怎么都没有声!”
陈蝉懒得与他争口舌,坐回案边,把墨砚推给他研磨,自己提笔重新梳理了一遍。
已知:
其一,琴夫人蓄意接近红夫人,嫁祸陷害,害死真正的流莺小姐,但因为郑泉之冒名顶替的缘故,尚未东窗事发——结论即:琴夫人目下应当以为自己失手。
其二,综合所有口供证词,私印失窃案中,蔡勉第一个见到贼人,但具体时间不甚清楚。
他在时间上着重圈画,白秋川本想把砚台砸在他脸上的,但又为此吸引,好奇地蹲下身来,问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你不都认定蔡勉是贼喊捉贼了吗?”说到这,他脑袋忽然一片空白:“对了,你那天也没明说,究竟是怎么确定蔡勉贼喊捉贼的。”
陈蝉道:“那份公文。”
“什么公文?哦哦,那晚他加急处理的公文,公文又怎么了?”
“我就好奇,什么样的急事在他已经回屋的情况下仍要返回书房处理,他告诉我,是一封人事任免的函件需要批复。”
陈蝉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许是前人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蔡勉没有预设答案,所以当时还愣怔了许久,大约以为他一身布衣,对衙署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挥挥手随意捏造了一个。
“南郡部从事悬缺已有月余,该职佐文书察举,乃要职但不是急职,也即即便多一个晚上,到天亮再来处理,也并不会出现大的纰漏,所以我经此推断,他在说谎。”
白秋川又问:“那时间呢?时间又怎么说?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了吧。”
“怎么没有意义?我刚才只是怀疑并推理,但不代表结果一定正确,所以我们需要验证。”
陈蝉示意他低头,自己重新抽了一张纸,简略地画下刺史府平面图:“假设蔡勉没有说谎,发现方印丢失,马上叫来护卫,在府里追索,那么贼人从他书房离开,一路逃到红夫人住所,将其打晕在地,需要经过这几个地方。”
“但是你看,蔡勉卧房到红夫人住的地方,两者之间距离并不近,对一个贼来说,脱身是最重要的事,但这恰恰不是最优选择。”
“好,我们继续假定贼人暴露后慌不择路,所以才会误打误撞被红夫人发现,可你再看这里,”他把札记往前翻,“红夫人的证言里提到了时辰,子时二刻左右,还有这一页,我向蔡罡询问了府中的巡逻部署,拿到了当夜他们大致的行进路线和换岗时间,再加上这一名丫鬟的证词——子时二刻起夜,看到抓贼的僮奴在院子里和巡逻的护兵相遇。”
白秋川举一反三,指了指自己:“你是要我根据巡逻的人巡查一圈的时间,红夫人以及丫鬟提供的时间线索来计算贼人逃跑的可能?”
“不错。”
白秋川来劲,把他挤开,撸起袖子抢过笔就开始抄抄写写,一炷香后,他拍案而起:“陈蝉,你的猜测是对的,时间上来不及,没有人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赶过去,蔡勉真的在说谎!”
陈蝉冷冷道:“不只是他。”
“对哦,既然没有贼人,那谁把红夫人打晕呢?”
“一定要是被打晕的吗?”陈蝉凝视着摇曳的火烛,虚掩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他的声音很淡,却让白秋川觉得惊心动魄:“你看,她说贼进了她的房间,她从外面回来时正好撞见。”
“正常情况,贼人逃到此处躲藏,房里不过一个弱女子,又正值夤夜就寝时分,有必要现身把她打晕吗?等她睡着后潜逃不可以吗?退一万步来说,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挟持她作为人质比她清醒时遭到反抗要容易行事得多吧!再说,要打晕何必从前面打,等她进屋后,从后面敲闷棍不是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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