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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110-120(第13/16页)
正跑过来搀扶她的手臂,闻见,抬眸瞥了陈蝉一眼,复又低下头提醒:“祖母,小心台阶。”
转眼间,他们已经穿过抄手游廊,陈稚的低声惊呼远远飘过来:“祖母,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
“我还未出嫁前,曾经来过这里,”两根枯黄的竹子被风摧折,正好倒在他们脚边,老夫人脸色戚戚,想那劲竹最不受风吹,竟折成如此模样,不由感慨,“斯人已去,没想到败落至此。”
陈稚好奇地问:“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接手这府邸吗?”
建康官多人多,寸土寸金,不该任凭这么好的官邸荒败,何况萧大将军风光一时,再怎么样死后也不该如此败落,难道就没有后人奴仆洒扫?也没听说出过夷三族的惨祸……他不是病故吗?还是说他早年战场上杀人杀多了,其实死于中邪?
陈稚深思入迷,脸色越来越古怪,就要撞上廊柱,老太太停下脚步,嗔咳一声,他赶紧收了心思。
陈蝉凝视着祖孙俩远去的背影,正准备找块干净的地方小憩片刻,这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狸花猫,一爪子将他腰间挂着的玉蝉勾走。
他下意识伸手去捞,那猫却功夫了得,一个后空翻,叼着系绳就跑,在大理石面上刮出细细响声。
第119章
看着自小戴的佩玉如此磋磨, 陈蝉心疼,跟着追去,好在那玉韧度凑合,不至于就此断折。
得想个办法把猫诱过来, 否则自己铁定制服不了它。
陈蝉穿过庭院, 左右顾看,看能否找到猫薄荷, 结果一个晃眼的功夫, 猫自踏浪石上一蹦, 忽然没了影子。
“……”
就在他决心舍财时, 两声猫叫,那家伙又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对着他挑衅地打了个滚。
陈蝉脚步一动,猫又立刻警惕地钻进了屋子。
观园中布局, 此处已是后宅,附近辟出一方广场, 空留了几个沾满叶子的武器架, 他料想定是误入了从前主人的寝卧之所, 立在门前拜了拜, 方才推门。
屋里漆黑一片,只门口劈开一道亮光, 尽头的墙下,狸花猫正背对着他,将那枚玉蝉拨来拨去。
哗啦——
正当他思考如何从猫爪下夺物时, 那玉蝉忽然飞到了他的脚边。
陈蝉心想,天也相助,笑着去捡, 哪知此举触怒了那猫儿,猫忽然冲他龇牙咧嘴,一爪子怒拍而来。
这鬼地方可没有疫苗,陈蝉不想白白给他挠,把手缩了回去,躲避时撞到积灰的桌案,往后跌了一跤,后背又撞在墙上,不慎扯落了上头的挂画,一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
连带那猫也安静下来,两眼如电,紧紧盯着他。
陈蝉把主人家的东西捡起来,告罪两声,忽然发现,画上所画,也是一只狸花猫,且从外貌看,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只。
想来萧大将军也是爱猫之人。
陈蝉由是心气渐平,坐在地上想:“算了,你玩吧。”那猫却一动不动,既不捞玉,也不离开,他起身掸了掸衣袖,顺手把画挂回墙上,却发现中间的砖石凹凸不平,遂用力一按。
一个暗格霍然出现在眼前,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依稀可见里头放置的东西。
擅闯宅院已是冒犯,怎么能再擅动主人家的东西。
陈蝉岿然不动,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方才老夫人的异样,于是果断伸出了手。
这里头既没放着金印,更不是虎符,只有几封页脚被火燎过,却不知道是没舍得烧,还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书信。
拂去灰尘,一角信纸露在外面,上头正写着:“臣恐怕时日无多……”
他心里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立刻将那纸片抽出来,却发现下面一片空白。
这是萧承方病重时写的?可是看这字遒劲有力,不像出自重病之人之手,他想了想自己生病时,越发觉得不对劲,又连拆了几封信,发现其中有他写给雷辊的各地军事部署,尤其是三吴诸郡与荆扬地区,圈画重中之重,叫他越看越心惊。
陈蝉不由喃喃:“难道萧将军的死另有隐情?”
“都说是中毒死的,为北方刺客刺杀。”老夫人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惊得他两眼发花,背后一身冷汗。陈蝉僵着身子没动,老人亦未推门,祖孙二人就这么隔着雕花门与明暗光影对话,仿佛穿越时空:“但其实不然。”
“他的死,涉及到两桩宫中秘辛,传说闹鬼,也不过是因为,他是被几大世家逼死的,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要他的宅邸,而京城的小官又不够格来处置这所宅院。”
陈蝉不自觉手抖,几页纸哗啦啦都掉在了地上,他低头去捡,顺便问:“中的什么毒?”
“我想或许是传说中的尾生散。”
陈蝉眼睛徒然睁大,翻到刚才看过的书信,其中有一张结尾便写道:
“……臣对陛下之心,便如尾生抱柱,至死不渝。”
老人淡淡道:“尾生散服用至一定量,就会迷惑人的心智,叫服药之人言听计从,如果超过一定量,就会死。”
“这种药有什么特征吗?能让大将军中毒的,恐怕无色无味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吧?”
“错了,吃过尾生散会香气萦体,不过萧大将军常年征战沙场,被汗味和腥气掩盖,恐怕不那么容易发现。”老夫人顿了顿,“先帝曾下令,把这种药统统毁掉,民间再无所见,如果这世上还能找出这东西来,那也只有皇宫密阁。”
散乱的故纸堆中,露出三只没有落款的信封,因为收信人小心爱护,将其压得太过平整,以至刚才夹在别的纸页中甚至没有被发现。
这又是写给谁的?
纸张摸起来,明显更为细滑,宫中誊撰政令的纸恐怕也不过如此,他急忙把信件夹出来,没有抬头,但和最开始那张一样,称呼为臣,应当都是写给先帝的。
“蝉儿。”
陈蝉的呼吸乱了,老夫人一声呼喊,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他将信纸往心口一扣,胸腔剧烈起伏。
“怎么了?”老人察觉到了不妥,便要进屋。
陈蝉立刻将信纸一折,收进了袖子里:“没什么。”但他声线一直在发抖,久久无法平静,这里头的秘密若是重见天日,将会引发多大的灾难。
“祖母,祖母。”
外间传来陈稚急切的呼唤,老夫人旋即走开,须臾后,飞来哎哟一声。
陈蝉本来还坐在冰冷的地上发呆,闻声立刻冲了出去,发现老人并未摔跤,正缓缓挪开鞋底,把硌脚的玉蝉捡起来,就着衣服在心口擦了擦:“我说是什么呢。”她转头,拍进陈蝉手里:“收好了。”
陈蝉低头寻猫,猫却不知所踪。
三两句话的功夫,陈稚已经闯了进来,脆生生地说:“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他见陈蝉也在,神秘兮兮地挪开身子,冲他努嘴:“你看,谁来了!”
老夫人亦朝他身后望去,只见一面容阴柔,身着劲装的男子从竹林后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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