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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提剑寰中》 50-60(第14/16页)
缓,高亢的大曲快板后,转为哀婉缠绵的清商小调,侍女以为她也着了痴,叹道:“咱们郑家人人都擅长弄曲,乃天生之才,小姐没与他们一道,可惜了。”
郑筠没说话,这时,郑绥之身边的僮奴追出来,奉上一把十五弦瑟,外加一只竹筒状物。
“公子请名师所斫,赠予小姐自乐。”
郑筠扔出一封利市,把瑟留下,小心平放在牛车里,那只竹筒却往角落随手一扔,丫鬟正给车夫交代,小姐要歇息,要他把车无比赶得平稳,听得动静回头,呀了一声:“这是击节用的,小姐怎没和瑟放在一块?”
郑筠却因她这一句话,背上忽然起了一阵冷汗,忙道:“我刚才没看仔细,是以不知是什么,手滑了。”
车夫要把车赶回起居的小筑,过了锦乐楼,郑筠便知会他前方转向,沿着斜街,去了城西。
樊文香姐弟一直想当面感激他们,奈何他们仨都是大忙人,不是这个不在,便是那个不成,直到上元节方才敲定。
今天这顿饭,是月前就说好的。
郑筠和游方雁前后脚到地方,后者撞见她下车,一脸惊奇,说:“你早上不是派人传话,说来不了了。”
郑筠便把郑绥之临时起意,攒局设宴的事情告诉了他:“本以为脱不了身,没想到哥哥还是哥哥。”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游方雁正嘟囔着你怎么也和二弟一样打起哑谜来,就听见她复又感叹:“大哥,上次二哥不是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怕你什么时候就走了,来不及送别,自得珍惜当下时时刻刻。”
“我确有离开的意思。”游方雁黯然伤神。
其实他早该走的,年前南去,已得到愁红的线索,那天离开刺史府,便打定了主意。
崔俨身为武将,不好任侠,正好有几位游侠儿也没能在兖州立足,于是提出结伴,去别处碰碰运气。岁朝一过,就该启程,但他记着这顿饭,于是拖到今天,想和陈蝉再见一面。
正想着,目光不自觉飘向巷外,大雪中忽起跫音,有人踩着细雪而来,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屏息不敢惊声,陈蝉撑伞,微微抬头,发现了正看他的人,动作僵直,不由愕然。
生辰宴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视线碰触的一瞬间,游方雁飞快避开。
陈蝉垂下眼,露出一个说不得的苦笑。
“气氛骤然古怪起来,郑筠头昏脑胀,不想去调和两个男人闹别扭,举起拳头警告道:今日过节,都不许给我下脸。”然而,两个人都快在雪里冻成桩子,依然跟个闷葫芦般不接茬,最后,她把从厨房拿来的木箸凶狠地往桌上一拍,喊道:“你们要再这样,我还不如上锦乐楼听曲呢!”
陈蝉终于开口,走到她身边帮忙:“听什么曲?”
“还能是什么。”
郑筠咿咿呀呀哼了一段,不屑地说:“十一哥吃得那么壮,好歹也学些燕歌赵舞,净爱听那些软绵绵的南国清商乐,哎,要是这里有西域乐班子就好了。”
郑绥之此人,打仗一般般,但是精通器乐,尤其好歌,擅长吹笛,有小桓伊之美称。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吹捧的人许多,郑筠却不懂,有时候夸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别人都是长篇大论的恭维,自己只能干巴巴憋一句好听,她怎么还敢待,久而久之自是没什么兴趣:“不如去听于阗舞曲,看西凉伎。”
“你还知道西凉伎?”游方雁顺势落座,讶然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不能知道?”郑筠对他语气里的质疑不满,忍不住道:“我还盼着有一天能去长安,去西域,去更远的安国、康国、狮子国,听安国的《附萨单时》,看康国的《驾兰钵鼻始》。”
“我这不是为小妹博闻强识而五体投地嘛!”游方雁一听闹了误会,赶紧哄她:“樊城也时兴西域诸国乐吗?我以为只有长安万国来朝。”
郑筠一时嘴快,脱口而出:“当然是听那些西域舞姬说的,你不知道她们长得……”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端起米酒猛灌了一口,话音一转:“唔,烧的什么菜这么香?”
“舞姬?中原腹地哪家能豢养西域舞姬?偌大的荆州也就襄阳蔡氏一家吧?”陈蝉忽地喃喃。
郑筠怔忡地看着他,自知他们已经听进耳朵里,便干笑着说:“都是我听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西域话拗口得很,音译作官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她不由分说撞了游方雁一把,说:“大哥,你都要走了,不说两句。”
陈蝉先开口:“真要走了?”
游方雁似乎很生气,死死盯着陈蝉,但他没有发作,也可能是在气自己。
“种子我收……”
游方雁和陈蝉同时开口:“是,要走了,陈蝉,我会回来救你的。”他举起酒碗,义无反顾一饮而尽,最后抬手,砸碗为誓约。
第60章
陈蝉正襟危坐, 也端起酒碗,双手敬上,说:“你是我在兖州的第一个朋友,无论天涯海角, 承你之情, 此生不忘。我在这里也向你郑重道歉,我已有离开的计划, 但恕我不能把你牵连其中, 那天拒绝你的好意, 请你离开, 实属无奈之举。”
游方雁一愕,脱口道:“陈蝉,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不是因为看不起我,不是因为我没有势力没有人手什么都没有?”
“不是。”陈蝉朝他一拜:“我谢你还来不及。”而后, 几乎不喝酒的他,当着游方雁的面, 把酒干了。
郑筠实在看不下去, 生怕他也学着砸碗, 这一个二个的是嫌人家里钱多?旋即露出心疼的表情:“好了, 就此打住,两个男子汉, 怎么这么婆妈,有误会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她又捅了游方雁一肘子:“这下开心了吧!不走了?”
“还是要走的。”游方雁已然释怀:“大丈夫建功立业,既然此处无我施展的余地, 自然要另谋去处,否则年纪轻轻的,不做些什么, 难道整天混日子!”
陈蝉举杯:“祝你……”
郑筠也陪着举杯,唉声叹气:“你说得我也想天南海北的走一遭,见识见识中原以外的风土人情,困在一隅中,不能见天地,多么无趣!”
陈蝉含笑,这话倒是令他想起了阳家那位小侯爷阳朋,说起来她二人俱是性情中人。
游方雁心里散了阴霾,整个人豁然开朗,话也密起来,接着郑筠方才的畅想道:“我倒是不好西域胡人的东西,我从小长在学宫,先生所授,一概讲究正始之音,听的也是钧天广乐,若真要不谈这一分严肃,叫我心向往之的也是百戏。”
“百戏?这我知道,兖州不就有班子,十一哥还请人来表演过,我就记得里头有一个叫做《变黄龙弄龟伎》的,好像在北面又叫鱼龙曼衍来着,对了,还有两女绳上对舞的《青丝幢伎》,天呐,她们根本不会武功,却能身轻如燕!”
郑筠打开了话匣子,游方雁兴奋地附和:“当年大师兄偷偷带他下山看过,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陈蝉支着下巴,像看俩小孩一样看着他俩,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樊文香又做了两个菜,用围裙擦了擦手,站在檐下呼唤樊超,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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