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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流亡同渡[无限流]》 170-180(第10/22页)
己的队员们消散在氤氲的白雾里。
“黑潮。”
谷迢闻言,眼里再次浮现那一片吞噬整座城市的黑海。
“原本所有的死亡都会汇聚在黑潮里,无论是曾发生过的,还是被改变的。”
HD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嗓音低沉而平静,目光凝视着远处。
“在这里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人。那些玩家们死去之后的灵魂本应会被回收起来,反复拆解、拼凑,成为支撑搭构着下一个、下下一个副本的数据,亦或是哪个NPC的底层模型,如此循环……一直到最后,所剩下的那些无法被拆除的记忆,都会被黑潮吞噬,成为它永恒的一部分。”
“但是有人阴差阳错地打破了它……”
就在几年前,“终焉之塔”附近浮起一片专属于流亡玩家的墓地,再之后,它的建造者又将会把它转移给另一位玩家继承。
谷迢的表情一僵,深沉地盯着这道基于所有玩家的记忆构建出的幻影。
“HD”也缄默不语,认真凝视了他一眼,转而迈步向前走。
“黑潮是一道重要的核心,一条活着的冥河,一场永不停歇的游行。”
“整个流亡里的一切死亡都要顺应着祂流淌而下……可偏偏还有人要为此逆行。”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四周的白雾逐渐消散,谷迢朝前走了几步,在他眼中,连HD的身形也逐渐变淡消失了。
紧接着,谷迢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但还没等他仔细听,声音又消失了。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异常剧烈,驱使他问出声:
“既然那些被改变的死亡仍然汇聚在这里,那我还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帮到我们’?”
某个特定的词语,使"HD"转身的动作些意外地顿了顿,再回头时,他原本冷淡无比的面容上,牵起一丝极轻的笑意。
再开口时,“祂”的声音里重叠了千千万万个人。
“这不需要。谷迢,你应该继续往前走。”
——又是继续往前走。
——他们都要求你放弃那些死亡,放弃那些悲伤的遗憾,放弃那些不甘的悔恨,继续向前走。
于是你的双手不由得攥紧,只能循着那些亡魂的指引继续走。
走到现在,这世界又只剩下你一个了。
而你又将再次独自一人踏入生死的河流。
那些顺流而下的尸体都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平静的、悲伤的、痛苦的,都是梁绝的脸,造成那些尸体的伤痕是火、枪声、锁链,甚至每一次他受过的伤,都印在每一具尸体上。
谷迢垂头凝视着那些掠过自己的尸体,忽然停下来,试图去抓住其中一具。
有一股窒息感漫上喉际,牵扯起似火一般燃烧的苦楚,压迫着他失去力气,不得不弯起背脊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捂住心口。
黑潮在他停下的刹那倏而汹涌,更多的尸体顺流冲撞着谷迢的身躯,他如同凝铸在海面的铁塔被一次次冲刷、侵蚀,等待着即将倾溃倒塌的那一刻。
混乱之际,谷迢忽然听到有人涉水而来的声音,跟着踉跄跪倒在自己面前。
他抬起眼,只见朦胧的泪光里万千残影逐一汇聚成为面前这道急促喘息的身影——
梁绝的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血线,他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背,拭去脸上的汗液,那双棕眸里的焦急、担忧一闪而过,最后只剩险些失去什么的后怕、失而复得的喜悦。
“谷迢……太好了,我找到你了……”
——他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伤?
谷迢注视着他,抑制不住痛苦地想。
——是我吗?是因为我吗?
谷迢的双眼酸胀得厉害,似乎有什么悬在摇摇欲坠的边沿。
——是因为我一次次固执地、非要执着要改变你的结局,才让你更多地遭受到那些本不该有的痛苦吗?
“你会恨我吗?梁绝?”
谷迢置若罔闻,轻声询问唯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幻影,用一滴夺眶而出的眼泪换来了对方惊愕的沉默。
“可是你明明知道……明明就是清楚……”
梁绝凝视着已经满脸泪水的谷迢,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擦,一边安抚似的轻声回应: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很显然,这句应付般的回答正踩中了某个不可逾越的雷区,谷迢咬了咬牙,闭眼轻声一笑,忽然伸手抓着他的衣领,用力拽到自己面前,用力到指节颤动泛白,青筋暴起。
再睁开眼时,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得都能看清眼瞳里彼此的表情。
“一开始是你先停下来的,凭什么还要求我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谷迢看到自己一声充斥着悲愤的质问,使面前的梁绝骤然淹没了所有声息。
那道温润的眼神仍然闪烁着,渐渐流露出一种极悲伤的神情,印在颊侧的血痕像是一滴同样正在流淌的泪。
——是我又让你难过了吗?哪怕你此刻仅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我……”
梁绝抬手覆上那只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轻柔不施力,只是单纯地对谷迢给予自己温暖的体温。所有心绪翻腾乱作一团,使他抿了抿唇,挣扎着重新吐出整理好的字音。
“我——”
在谷迢垂首凑近的一瞬间,梁绝猝不及防间感到自己的唇瓣先是一软又是一阵激痛,舌尖先是感受到一股铁锈味的腥涩。
顷刻间,他的一切情绪都被属于谷迢的气息囫囵尽数包裹。
……他的瞳孔猛地骤缩。
作者有话要说:
是糖——!!!![撒花][撒花][紫糖][紫糖]
第176章
谷迢的满腔攻击性都柔化为从唇齿间泄出的泣音。他的呼吸沉而急促,不自觉松开对面人的衣领,动作转而换成最能禁锢人的拥搂,掌心托住梁绝的后脑勺,进一步制止住了他试图后退的动作,继续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梁绝唇瓣被咬得撕裂溢血,滚落出的血珠被挤压洇晕,融于温热舌尖,刚尝出一点腥咸就被连同空气一起掠走。
他的双瞳微颤,并逐渐涣散,无端联想到以前被自己用指尖碾碎的半个石榴,深红微甜的汁液沿着裂碎的外壳溢出,淌粘在指节上,被送进湿软的唇舌。
——刚刚发生了什么?
空白了整整十几秒后。梁绝终于能勉强拽回一丝理智,抬起发软的手臂,掌心已经抵在谷迢的肩膀,只需要一蓄力就可以将他推开。
……直到他的鼻尖忽然擦过一滴温热的水珠。
梁绝的动作骤然一僵,视野终于逐渐聚焦,由此看清了谷迢闭起的眼睑——那双长睫轻颤而湿润,脆弱得甚至抵挡不住一直淌落的泪水。
梁绝轻嗅着谷迢身上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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