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情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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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便成了赫塔维斯。他向来干净利落,往返三大卫所奔波一天,事情就已办妥。

    临到他从城外回来肃远王府,残月已攀上枝稍。

    别院清幽,甘霖倚在凉亭一角喂乌鸾,好叫院中杂役都能瞧见他的无所事事。临到请安声齐刷刷响起,他抬头,赫塔维斯已经挥手屏退了下人,走到了几步外。

    “将军,”甘霖没起身,仰着头问,“信可寄出去了?”

    “我已写好,托李十一快马加鞭,带去宿州连明城温氏祖宅。”赫塔维斯摩挲着扳指,稍有点不自在,“李十一那人,你前夜见过的。他虽话多贪财,可做事总归还算妥帖。”

    甘霖微微一笑,并不深究跟踪之事,只问:“将军今日协理分粮,进展如何?”

    “我与那阳寂县衙主簿一同去到三大卫所,一一核对账目,实际应分到手的种粮的确少了。其中亏空的部分,却没能与沈万良宅院中私藏部分彻底对上数。”赫塔维斯冷声说,“其中四万斤堆在他宅院地窖中,还有八万多斤种粮不翼而飞。”

    甘霖蹙眉:“这么多?”

    种粮不同于普通粮食,其质量上乘、更适生产播种。八万斤种粮若单单供给食用,足够两千人吃上整整三月。若是种到地里,按阳寂中田产量,明年岁末时,约莫能产出四五十万斤粮食。

    沈万良哪里来的胆子贪这样多——何况他贪了这样多,又哪里来的底气不被发现?

    “是太多了。”赫塔维斯应声,“此外,根据你前夜从那嵯垣人嘴里问出的消息,他们同沈万良交易的正是那四万斤粮。如今余下的粮去了哪里、又要作什么用,均不清楚。”

    “王爷没从那沈万良嘴里问出话么,”甘霖问,“这不翼而飞的八万两,你同他说了没?”

    “讲过了,但”赫塔维斯迟疑片刻,方才沉声道,“沈万良死了。”

    “死了?”甘霖愕然起身,“怎么就死了?”

    “刚回府时我去牢里看了,当时仵作正验尸。”赫塔维斯说,“我同父亲一起侯在旁边,父亲脸色也难看得紧。那仵作验其口鼻,又翻眼剖胸,说沈万良素有心疾哮喘,在牢内整日惊惶,不堪重负病发身亡,这才死得遽然。”

    甘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此事不突然,也过分凑巧。”

    “沈万良死得太及时了。”

    他话说得笃信,赫塔维斯立刻反应过来:“你怀疑,牢里有人对沈万良动了手脚,他的死并非意外?”

    “通敌也好,缺粮也罢,如今线索全系在他一人身上。可他就这么死了,尚未解决的事情该怎么办?”甘霖伸手,将最后一块肉喂给乌鸾,“怕是背后之人,不想我们再查下去吧。”

    “回头我让戚川派人一一排查这几日牢内差役,出入王府轮值的下人也都登记上。”赫塔维斯顿了顿,忽然道,“甘霖,你可还记得那夜沈万良曾言,他还有位老母在城外祖宅中、瘫卧在床?”

    二人对视一眼,并肩出了亭。

    待到乌鸾吃完肉块,抬颈去寻时,二人已经不知所踪。

    沈万良家祖宅在阳寂城外东北角,夜间雪大,风声飒沓,赫塔维斯甘霖骑马而往,抵达破院窄门前时,已经被飞雪扑得不成样。

    赫塔维斯先下马,借着稀薄的月光,瞧清那宅门正虚掩,门口的灯笼早破了,快年节了也没人换新。临到他将宅子扫过一遭,另一匹白马前蹄挫地声方才响起。

    “阳寂城早些年间,比现在更加靠东一点。”赫塔维斯没回头,话却是对着甘霖说的,他指着一大片破落建筑,说,“这块正是阳寂旧址,老城背山而建,可挡风沙。”

    甘霖佯做不知,看着那面目模糊的断壁残垣,安静地听他讲下去。

    “后来地动[1]山摧,城陷人亡,灾民便陆陆续续往西迁,在三十里外拓建新城。旧城自此愈加荒凉,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走,抱团留在此处。”

    说话间赫塔维斯推开门往院里走,院门覆雪,铜铺首[2]却无积尘,显然是平日里有人出入,想来应是来给沈万良老母送饭擦身的仆从。

    院内多年没人打理,已经荒得厉害,枯萎蓬草均被厚雪压塌,只堪堪铲出一条逼仄石子路,那道上湿漉漉撒过盐,结了层薄而碎的细冰碴。

    两人一前一后,在冰碎声里穿过正堂主屋,到了黑洞洞的卧房前。

    这样冷的天气里,门竟然留了缝,透出几分诡异的静。甘霖吹亮火折,才同赫塔维斯一起跨入半脚,便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

    二人神色一凛,快步上前,甘霖手中火折一递,床榻霎时被照亮。

    ——那榻间蜷着鹤发鸡皮的佝偻老妇,此刻脖子歪斜、右臂垂落,胸膛上被褥浸成深褚色,分明已经断了气。

    沈万良的老母,被人杀了。

    赫塔维斯瞬间摸着了刀,他反应极快,闭目间耳听四方,屋内冷肃,惟有穿堂风。甘霖上前一步,搭着沈母手腕,只觉冰寒刺骨。

    “人死了有段时间。”甘霖说,“凶手恐怕已经离开了。”

    “谁要杀这么一个本就生命垂危的老妇?”赫塔维斯面色不虞,这几日接二连三的变故,总叫他产生某种被困被缚的感知。

    他在难以破局的焦躁里,呵出口气:“是为了灭口?”

    甘霖看着他,只说:“讲下去。”

    “这个沈万良,自被抓的时候起,便知道会有人对他母亲不利,说明他母亲一定知道些什么。”甘霖说,“他前晚那样急于认罚,将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明显是为掩盖背后之人。但今早潼山粮队来得巧,你随县衙走了一趟卫所,就将种粮缺口彻底排查清楚了。”

    “那背后之人,怎能不又急又怕?”

    甘霖讲话间咬字轻,却很明晰,他每每这样讲话,就带着循循善诱的劲儿,叫人不自觉细想下去。

    “背后之人要这么多粮做什么呢?种粮一旦流入街市,就必然会泄露行踪,压根儿没法卖。可他不卖的话”赫塔维斯忽然止住了话。

    几息后,他才再度出声。

    “背后之人不卖的话,要这么多粮,便只可能是为了养人。”

    但那是整整八万斤种粮,两千人尚且能吃三个月。阳寂城内,有能力暗中养这么多人的拢共才几位?

    这一刻,赫塔维斯忽然遍体生寒。

    他陷在惊疑里,甘霖屋内搜寻的动作却没停。火折贴着床身细细扫过去,寻觅凶手可能留下的踪迹。

    床身破旧,被褥湿冷脏污,显然是许久没换新。想来那日日前来照顾沈母的人其实并不上心。甘霖用马鞭挑起一点厚褥,一股难言的腐气便弥散出来——那是久病卧床之人常年不翻身,才会滋生的褥疮。

    甘霖皱眉间,火折晃到了榻边脚凳小椅,他顺手引亮椅上油灯。只见椅背上搁着两只瓷碗,一碗内空空荡荡,另一碗内余下大半饭食,显得干而粘稠,他伸手去摸,碗壁已经凉透。

    “这碗里的是些粗粮粥食,”甘霖伸手捻了点,搓在指腹间,“粥煮得敷衍,饭粒还夹生,老人吃不了这样硬的粗粮,应是只将上层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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