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又摆烂了吗: 203、玄之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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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一些旧事来,莫名其妙的,就收了这件衣服,”柳轻绮道,“昨日一往青灵山,我想明白很多事,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白袍,只因为从小我见我师尊这么穿,我也就这么穿,后来,我不如此,就不符合身份。”

    方濯原本正在替他收拾着床榻,闻言怔了一下。柳轻绮却像陷入一阵虚渺的回忆中,难得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同之前站在青灵山上时是如出一辙的。

    冷静、平和、淡然的,但不带任何可称之为“波澜”的情绪。任何一句话,都好像那句“我不喜欢这里”。

    “衣服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衣服什么也不是。能蔽体就行。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下山时,却从来没有换一种衣服这样的想法。我那个时候以为是我懒,或者是不想在无谓的事情上花钱,但直到昨天我想明白了,我始终如此,是因为我一直都不是我。”

    柳轻绮笑笑,唇角颇带有些自嘲般的悲苦意味。他慢吞吞地说:“我还是想成为他。从小到大,自始至终,思念他也好,恨他、遗忘他也罢,我一直想成为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变过。”

    “但是昨天在青灵山上,我明白了,我不能成为他。”

    “……为什么?”

    方濯其实明白。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问这句话,但他还是问了。他自己心里门清,知道柳一枕从前在柳轻绮心中的形象趋于完美,所以他才这么多年来一直困在师尊之死的怪圈中,而白华门一事与青灵山的木屋和荒冢无一不说明了,柳一枕的形象已经遭到了破坏,他再不可能回到那个记忆中光风霁月般的人物。

    回忆被无情打破,无外乎信仰的崩塌,他感到虚幻、沉闷,或是痛苦万分,都是正常的。

    但他同时也明白,此刻他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给柳轻绮一个出口的契机。让他亲口说出来,像是在给自己解释,也像是说服自己。

    而他心中也大抵有所猜测,知道柳轻绮很有可能的回答,便是与白华门当年灭门有关。他不会成为这样公报私仇的人,同样的,他也不会再对柳一枕有当年信仰般的眷恋,自然也不想再去模仿、成为他。

    但柳轻绮却并没有如他所推测的那般说出缘由。他捏着袖口,像是在玩一段绣了花的绸带,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拈弄。民间的衣服相对于寡淡的修真界“仙衣”来说要花里胡哨很多,但做工丝毫不逊,披在身上,便好似一张薄如蝉翼的披帛。

    他提起袖子,好奇似的往里窥探了一眼,随即又垂了手,始终在思索着什么,如同正研究这件衣服究竟是经过了几道工序才得以出售在成衣店。但再抬眼时,目光里已经有了些戏谑,是冲着方濯问的:

    “你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方濯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避开了话题,柳轻绮却毫不在意,只是笑一笑,淡淡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很多人都曾经和我说过这句话。他们都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我是个女修,但实际上,他们也都见了,我压根不是。”

    “但我从来没有生气过。因为我知道,我师尊叫我这个名字,是故意的。”

    他说得太突然,且声音很轻,方濯一怔,下意识竟然还以为是幻听。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懵然回身,柳轻绮却已经撑住了头,轻轻捏了捏眉心,哼笑了一声。

    “我从小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宠爱我,什么都依着我,从小我没挨过他一句骂,也从来没受过一下打。不然,后来我也不会怀疑他是否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对我太好了,什么事都是为我考虑的,我不能说因为一些年少时期的事情去怨恨他,因为他对我真的非常好。”

    “但就算如此,在我长大一些后,有些事情我依旧没有办法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是个男孩儿,可他却依旧给我起了这样模棱两可的名字。以前我有很多他给我买的花花绿绿的衣服,不过后来都已经随他下葬到坟墓里了。但那时不止如此,掌门师兄大我十岁,你若去问他,你便会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没有拿我当男孩儿养。”

    方濯感到自己呼吸凝滞。他愣了神,只盯着柳轻绮发呆。前尘往事似一副画卷铺陈而开,可上面所描绘的景色却并非此世间所能得见,令人云里雾里。柳一枕对他而言原就陌生,如今一来,在他心里,他更像是一尊石像突然充入了灵魂,有了血肉。柳一枕终于在这些故事中站起身来,呈现出他从生到死最初和最终的样貌,这让他忍不住凝了神思,轻声问道:“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柳轻绮垂了眼,缓缓摇摇头,声音颇为平静,“十四五岁的时候,我以为他一开始只是因为想要一个女弟子。叫什么名字,我不在乎。他最开始怎么想的,后来那样待我,我也不会觉得难过。他们怎样谈论我都随便,我那时候脾气很不好,但我从不会为了名字而和别人生气。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争论都是没有用的,而且这是他给我的名字,他带我上山,便是救了我一命。他给我什么,我都愿意接受。”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突然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卓越笑话,眼角笑纹都随之一漾,喟叹着提了提神:“所以你看这就是我的报应。他临死前和我说以为我并不在乎,他以为我不在乎我是谁,所以才敢这样做,才能问心无愧地去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而那个时候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与燕应叹很有可能相识已久。我也不知道燕应叹后来竟然能成魔教教主发动战争,甚至,他和我师尊之间有着那样深重的仇恨。”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那年英雄擂他知晓了我的门派和名字,便邀约我出门一游。我以为他是哪家门派的前辈,彼时也是年少气盛,少些谨慎,便与他见了面,那时还以为他是个翩翩君子,只想游山玩水,对名利全然无意。”

    “而那时,他甚至都没有更名。他叫燕应叹,十年来一直都叫这个名字,而我在回到客栈后也对我师尊说了这件事,自然,我当然和他说了这个人的名字。”

    “但我师尊很平静。我问他是否认识这个燕应叹,他说不认识。”

    “——他说不认识。”

    柳轻绮轻声道:“阿濯,十年来,我一直都非常奇怪,为什么他会说他不认识他。他分明认识,你也知道,他认识得不能再认识。直到后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和燕应叹认识了,他甚至都没有跟我解释过为什么当年,他会对燕应叹视而不见。”

    “……也对我视而不见。”

    “我不愿这样承认,但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厢情愿的小孩子了,我必须、也只能这样说,他并不是真的在乎我。”

    “我是他的一个作品,是被他影响着的从此再不能摆脱他的阴影的一个‘新的观微门主’。他并没有制止我和燕应叹见面,也没有提醒我要小心他,是因为他想借我这个人对燕应叹说什么,借我这个作品给燕应叹炫耀些什么。”

    “我的名字,连同我的人,在他们眼中已经成了一个符号。在他活着的时候,‘阿绮’需要作为一个懵懂的擂台来完成他二人的竞争。在他死后,‘阿绮’又必须作为他唯一的传人来成为新的观微门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名字依旧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完成了他的作品。”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对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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