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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今天被太子坑了吗》 30-40(第9/16页)
苏清方冲东边墙壁撅了撅下巴,形如晚霞流云的瑶琴日复一日地挂在墙上,不曾挪动分毫,“或许可以上一下。不然被人看见,要被笑话了。”
虽说可能没人敢笑话太子殿下。
李羡的目光也随之悠悠转到琴上,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巧了,这张琴正出自蜀地雷氏家主,背铭明月之诗,故名‘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有据可考的第一张落霞琴,记于《洞冥记》,言汉武帝见庄女从东来,弹落霞之琴。
无论从琴的形制还是背后铭文来看,这似乎都应该是一张属于女子的琴。
苏清方只是感叹:“雷氏家主斫的琴,有市无价。等着雷家主斫琴的人,估计已经排到二十年后了。你就天天挂在墙上,连弦也不上?”
苏清方轻轻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揶揄:“果然皇家富贵,这样暴殄天物……”
李羡没有辩解,掂了掂手里的琴弦,道:“雷氏的琴虽久负盛名,不过最好的弦,应该是你们的吴丝。”
“吴丝蜀桐,固然绝妙,可远在千里,也就只能想想了,”苏清方颇有些不忿地道,“这也是我找了京城一圈找到的。不便宜的。”
她自己平日都不会用这么贵的弦呢。他要真心念吴丝,去江南的时候怎么不寻一副?
李羡拢眉怪问:“你怎么这么拮据?”
连买凶都要拿他的带勾抵账。
一想到此节,李羡不免有些猜测:“这个不会是你拿那个金带勾买的吧?”
都倒几手了?
“怎么可能!”苏清方没好气道,“我爹是没给我留什么东西,不过好歹有一点积蓄。”
“不是还有《雪霁帖》吗?”李羡谑问。
苏清方立刻别开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别想了,不会卖给你的。”
稀罕。
李羡轻笑,反问:“会上弦吗?”
苏清方摇头,“我力气不够,一般都是润平帮我上。”
李羡心想也是,起身行到墙边,一手托住琴尾冠角,一手扣进琴腰处的龙池,小心翼翼把琴从壁上取下,稳稳当当放到桌上,又从旁拿出了其他上弦用的东西。
要苏清方说,虽然李羡的琴连弦都没安,但该有的家伙事儿一点不少。琴案漆红,和琴身的颜色如出一体。配套的琴轸收在螺钿匣子里,是白玉的。
只见李羡拉紧了弦,拨了拨,侧耳听着音高,低了再收紧些,高了便松松,几下就定准了音。
苏清方不禁赞道:“殿下的耳朵,堪比周公瑾啊。”
曲有误,周郎顾。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周公瑾般精于音乐。一般人上弦,会在旁边另摆一张调好音的琴作基准。即使如此,也需要不俗的耳力。像润平,哪怕旁边摆着一张定好音的琴,也找不准调,得苏清方在旁边提醒他松了紧了。
李羡手上动作未停,只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瞟了苏清方一眼,唇边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说我沉迷声色?”
苏清方愣了愣,轻哼出一声。难道在他眼里,她就说不出半句好话吗?
既被怀疑别有用心,苏清方就真的意有所指道:“是说殿下耳目灵敏。”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这样风声鹤唳,什么话都要琢磨琢磨有没有暗含讥讽。
坊间都开始传太子好男风了,还沉迷声色呢。诶?等一下,那个好看的单大人,同李羡走得挺近的哈。养的猫好像也是公的诶。
苏清方偷偷瞥了一眼猫屁股。
确实是公的。铃铛上还有毛。就在她手掌揣着……
“你一直抱着猫站着不累吗?它十多斤呢。”李羡猝然出声,吓得苏清方肩膀一缩,飞快收回目光,眨了眨眼。
李羡已缠到第三根弦,也不知苏清方发什么呆、受什么惊,两只眼睛扑棱扑棱,活像做亏心事被逮到。
李羡十分随意地扬了扬眼,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坐吧。”
总是站着,给人一种随时会走的感觉。
苏清方干笑了两声,还顺手拍了拍猫背,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坏心思,乖巧坐下。
即时,房中只剩下丝弦一圈圈缠绕雁足、越绷越紧的声音。嘎呲嘎呲。细微,却清晰。
苏清方不自觉荡起了脚,口中微干,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
果不其然,又是绿茶。
“后面卫滋还有找你麻烦吗?”李羡突然开口问,没头没尾的,有点像没话找话。
苏清方放下杯子,苦笑摇头,“他好像见了我就躲,不晓得为什么。”
“嗯,”李羡应道,“别再想着收拾他了。事情真闹大,查出什么,你在卫家的日子不好过。”
这也是他当初让凌风教训的时候,收着点力的原因。
苏清方冷笑,“真荒谬啊。分明是他作恶多端,偏我要忍下这口气。若我孤身一人,大不了鱼死网破,偏偏我还有母亲和弟弟。”
李羡听罢,不可谓不心悸,“那多亏了还有你母亲和弟弟拴着你,不然你怕不是准备拼命?跟那样的人同归于尽,亏你也甘心?人之老矣,满齿不存,舌犹在也。亦可谓勇者。”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年少气盛。”李羡如是评价。
苏清方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费了好大劲才绷住脸,默默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挠着狸奴下巴。
比飞扬恣意,曾经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只怕过之而无不及吧。哪怕三年的落魄,也刮不尽他骨子里的自信张扬。
闷沉的呵笑声断断续续传出。
李羡停下手中的动作,循声转头,目光落在苏清方发颤的珍珠步摇上,攒眉问:“笑什么?”
“没笑什么……”苏清方回答,始终没抬头,语气里却满是憋不住的笑意,髻边的珍珠垂苏摇得直晃眼。
***
窗外天光流转,堂前微风拂徊。李羡终于将七弦尽数上好,取过案边拭琴的素帕,擦好琴,又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苏清方,“弹一曲吗?”
苏清方讶异挑眉,“你不弹吗?”
费心费力上弦,竟然不自己先抚吗?
李羡摇头,语气坦然:“我不会弹琴。”
“说谎,”苏清方毫不留情拆穿,目光直直落在李羡的左手上,竹节似的,指骨分明,隐隐透出浅浅的青色筋脉,“你左手无名指指背有茧痕,是练跪指才会磨出来的。”
当初李羡教她射箭,苏清方近距离观察过他的手——看起来白净修长,茧可没少长。写字弹琴,射箭骑马,应该还有很多其他。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润平嫌读书苦累,不愿起早贪黑去学堂。苏邕劝润平认真进学时说,皇子寅时就要起来修习课业,比公鸡打鸣还早,几乎全年无休。现在看来,都是真的。不然哪来那么多时间。
琴桌前的李羡垂眸,看了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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