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7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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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

    无形的门横亘在他们中间,他被她推出了门外。那种不适感越发得强烈,令谢探微沉下了面孔,酸溜溜的情感。他的妾竟不希望他光临,不贪图他的荣华富贵,甚至不贪图他。

    那么,刚才她口口声声说“姐姐和我都希望能多得到您的宠爱”,是骗他的消遣之语了?

    谢探微沉默片刻,浮起细不可察的挫败感,但犯不上和一个妾计较。左右她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很快会忘怀。

    他敛了敛心思,望着窗外青白的月色,不带感情:“也好,你独自住着。”

    甜沁多谢他的成全。

    她其实还有一个得寸进尺的请求,对于他来说仅仅举手之劳,简单至极。但对于她来说,关乎到今生的喜乐幸福。

    “姐夫将来,能放掉我的妾室身份吗?”

    她不知怎样解除夫妾关系,休,毁,抛弃都好,她不想一辈子背着他妾的名分。

    妻妹给姐夫做妾,本身就是种荒谬尴尬。与他单独在一起,她时时刻刻背负着道德的枷锁,内心认为自己卑劣恶心。

    既然分居都分居了,孩子也都生下两个了,她应该再无价值。她远远地消失,再找个男人嫁了永绝后患,是符合所有人利益的。

    谢探微右眼皮怦然一跳,却蓦然被挑动了敏感的神经,断然道:“不可能。”

    拒绝得那样干脆,甜沁讶然。

    谢探微是脱口而出的,未经理智,未考虑利弊,仅仅出于本能认为这件事绝不能行,自己都没料到有这么大反应。

    他不是那种死板抓着妻妾不放的人。当咸秋抱怨他留宿在甜沁房里太多次时,他直接提出了和离。妻都可以放,遑论一个妾。

    可是……为什么他不愿放甜沁。

    因为她生了孩子,所以不一样了?

    凭心而论,他和孩子没太多感情。

    他理智上明明白白地清楚自己不爱甜沁,甚至不在乎甜沁的死活,不可能舍不得她。

    再往深处想,他的脑袋开始痛了,痛得要裂开,他不敢往深了想。

    鬼使神差,真是鬼使神差。

    谢探微也解释不清,奇怪得很,清晰敏锐的头脑似乎丧失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意态回避,信口敷衍她一个理由:

    “你入了族谱的。”

    所以不能离开。但他心知肚明族谱不过是抹一行字的事。

    他唇齿控制不住,语气严厉地命令:“以后休要再提。”

    又顿了顿,修补方才的漏洞:“我会时常到别院看你。”

    甜沁愣着,自己轻飘飘一句话,竟好似惹了他。

    放妾明明没什么,她都搬去别院了,京城很多三妻四妾者都会把不喜欢的女人放了。他既舍得给宅子给钱,想不明白为何在这小节为难。

    气氛有些冷凝。

    得罪了主母,不能再得罪主君了。

    甜沁沉默片刻,挺着肚子,给谢探微倒了茶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谢探微淡淡饮了,心照不宣:“以后这种事由下人做就好,你怀着身孕,别动了胎气。”

    甜沁乖乖接受这份关怀,揭过了出府别住的事,转而提出:“我如今月份也大了,总爱胡思乱想。主君,您能不能让我见见宏儿,他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自从生下都没有见过他,真的很想他。您若是开恩,我心里会好过很多的。”

    谢探微颔首,道:“这点事和主母去说。”

    “说过了。但没用。”

    甜沁苦巴巴的,寄希望于他。

    “所以你要告主母的状?”

    谢探微忽然挑眉反问。

    或许是刚才她要离开他的负面情绪残余,他神经敏感,口吻有点冲。

    甜沁一惊。

    从这口吻中已隐隐听出他的责备之意,在这样一个宗法严明的大家族之中以下犯上,以妻犯夫,妾犯主母是完全不可取的。无论下位者多有道理,一定要屈服于上位者。

    “不敢。”甜沁熄声。

    今晚她对他提的要求太多了,僭越了。

    谢探微是对她关照,但是在限度范围之内的。他的身份永远是主君,她的身份永远是妾,两者横亘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可以让她一些无关紧要的庇护和关照,但不能得寸进尺,更加不能越界,否则关照便通通收回了。

    她竟然要他放她。另嫁吗?可笑。

    “安置吧。”他累了。

    那副淡淡的倦容之中,不只有疲惫,还有回避,对她言行不愠不火的敲打。

    甜沁的话尽皆咽下去。在深宅大院里讨生活,有委屈得自己吞下。

    看似锦衣玉食的生活埋藏了多少心酸与不甘,是孕育抑郁和疯子的绝佳场所。

    灯熄了。

    甜沁被压于榻上。

    谢探微今晚的动作略微有粗暴,不似平时那般浅尝辄止,大概是她方才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甜沁只能忍着受着,多发出一丝不礼貌的呻音都不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没有碰他,她毕竟是个有孕之人,他尚且有理智和人性。

    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心却隔了十万八千里。冷冰冰的,不见一丝温度。

    谢探微从背后搂住了她,只陪她睡。他吻了又吻,甜沁知道这些吻痕并非出于爱意,而是出于雄性的某种占有欲,换作谁都一样。

    他和咸秋同床共枕,吻着咸秋的时候,应当比现在更深情款款。

    “专心点。”甜沁心涉游遐,下巴及时被谢探微扭回来。

    甜沁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

    翌日,朝露和晚翠二人一起到管家李福处取药。她们托管家买的药已经有十多天了,甜沁着急吃,问问要药材到了没有。

    她们不欲催李福,李福虽然是下人,却掌管整个宅院的采买和财政大权,比一般的主子还有权利。她们等了太久,甜沁身子虚弱,实在等不得了,决定先浅浅催一下,问问李福什么情况。

    毕竟甜沁快要临盆,越早一日吃到药,身边便强壮一分。

    晚翠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和主君说小姐的病,主君一定会救小姐的。”

    朝露带着哭腔:“别说傻话了,小姐又不是没说过,主君根本不在乎。在主君看来,这点小病还由不得花心思。小姐只是月子病,弱症,生产过的妇人都得过,偏偏小姐娇气吗?再说小姐的死活和主君有什么关系,反正小姐已经为谢家生下了孩子,大户人家巴不得与她两清。小姐死了,还正好死了个累赘,主君和主母乐得自在。”

    她们知道小姐生完孩子就要被送出谢宅了,关到暗无天日的别院去。这下连妾都不是,直接降级成外室了。

    两个丫鬟面对两难的处境,在深宅大院中艰难摸索着生机。

    在门口等了良久,终于见到了管家李福。

    李福见到二人愣了一愣,宛若不认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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