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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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哑口无言,连连后退,眼中殊无半分渴望名分的样子,尽是对峙的僵滞气氛。

    宁谧的屋室他们二人独处,谢探微心滚滚乎沸汤,手扣住她的腰,逼她认真考虑方才的提议。他时而帮她,时而又是她的敌人,友敌不明,害得她的心时刻高高悬起。

    甜沁打掉了他的手,幽默而露骨地讽刺:“别闹了,玩物丧志。”

    她是自嘲,缓解这尴尬气氛。

    她只是他一时玩物,从没把自己当什么。刚才正妻不正妻的荒谬话,纯当她没说。

    她已换好了脏衣服,转身要走,谢探微在背后抓住了她一截百合花绣纹的披帛,面料丝滑如水,落在他的掌心,缭绕香气。

    “不许走。”

    谢探微安静凝视着她,锲而不舍,那种遥远的感情好像从前世飘过来。他阴暗的心在剧烈跳动,在泥沼里挣扎,为她一人。他浑身上下乃至每一寸呼吸,都在述说着对她的贪恋。

    “甜儿——”

    迷蒙似雾的语气,他凑近低低呼唤着她。

    甜沁的心莫名跳了一拍。

    不得不说,他漂亮的眉眼无形中推波助澜,让人移不开眼。

    更致命的是他整个人罩着孤独,一层漫过一层,可怜巴巴的,仿佛她一离开,这人世间就没有人要他了。

    她犹豫了片刻,谢探微趁着这片刻的犹豫,拉她回到自己身旁,紧紧禁锢。

    那种拥抱很深厚,夹杂极其浓烈的感情,并不是今生短短的相伴岁月能积攒下的,而是夹杂了前世今生的依偎。

    甜沁莫名想起了那个噩梦,无比真实,宛若真实发生过。

    时至今日,她仍然无法摆脱噩梦的阴影,和对他的恐惧。

    “学会接纳我。”

    谢探微见怀中的她终于不再挣扎,浮出一丝满足而踏实的笑,转瞬即逝。

    他任性地将下颌埋在她颈窝处,寻觅遮风避雨的所在,愿意把生命都交给她,她对于他来说比官位、名誉、财富都更重要。

    甜沁牢牢被他突如其来的深情所牵制,身子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如石像。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莫名阻力在这一刹那消失了,化作了吸引力。拥抱也不再是禁锢的象征,而代表了他们的平安,喜乐,庇护,水乳交融——这一刻,他们居然达到了神奇的和解。

    良久,天朗气清,飘着几朵洁白的云,甜沁和谢探微才从房内相携出来。

    他们各自换上了骑装,准备在冬日的密林中纵情驰骋一番,释放内心压力。

    坐在马匹上,甜沁懒懒手持缰绳,谢探微则抱住她的腰,一前一后。

    马蹄的速度并不快,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照在他们身上,衣裳沾满了阳光的味道。

    他们漫无目在林中踏着残雪,一边说些无边无际的话。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停止了,漫无目地徜徉下去,悠然自得。

    族中老少对谢探微投来目光,皆知家主近来新纳了个宠妾,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为了生子之用。众人虽有调侃,大多是羡慕和理解。

    这其中最难过的莫过于咸秋,完全是个被抛弃的旧物,恰如秋天转凉的扇子,夏日正烈的火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谁还在乎。

    她虽然是谢探微的妻子,却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从头到尾话没说一句。那群见风使舵的势利眼,巴结甜沁比巴结她还卖力。

    这种失落感是难以言喻的。

    咸秋眼圈红了。

    余家的家眷陪着她,何氏拍拍肩膀,憎恨道:“这小蹄子还真有几分勾人的本领,将男人抓得死死的,早知道必不让她爬上男人的床。”

    咸秋闻此一反温柔常态,心防破裂,崩溃:“都是母亲,母亲劝我纳个妾室生子,若非如此,夫君还不会变心!”

    何氏莫名被吼了一通,无言以对。

    半晌,才道:“痴儿!她能把你夫婿抢去,你不会抢回来?”

    咸秋怔怔落泪,自言自语:“没用的,没用的……”

    稀薄的阳光对于冬日来说,起到了光亮的作用,却没带来太多温暖。

    谢探微和甜沁二人骑着马,一开始觉得冷,后来四肢百骸舒展开,便不觉得冷了。

    在山野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全身都得到了净化与洗涤。最重要的是伴在彼此身边,良心相爱,心心相印,幸福是世俗难以言喻的。

    “姐夫——”

    她还是习惯叫他这个称呼。

    “嗯?”谢探微默认了,没再纠正。

    “我们真的合适吗?”

    甜沁问中肯綮,深深迷茫,毫无疑问他们是不合适的,可谢探微扭转了局面,强行让两个相互排斥的人在一起。

    “没有合不合适,只有愿不愿意。”谢探微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坚定,打消她的疑虑。

    同时,扣住她腰间的手愈紧,他要求:“你心里也要有我,像我有你一样。”

    甜沁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一场巨大的事与愿违,所有人都拿到了相反的结果,明明咸秋想和谢探微在一起,明明她不想。老天爷偏偏玩弄她们所有人。

    她现在一闭眼就是噩梦中的场景,他抛弃了她,她诞下的孩子却被无情抱走,最后在血崩和凄凉中离世。

    噩梦实在过于可怕,她不想重蹈覆辙。现实生活中的重重阻力让他无法脱离噩梦,无法脱离谢探微,在混沌的泥潭中唏嘘着。

    这种苍白无力感剥夺人的生命力,消沉萎靡,无精打采,真是可怕。

    甜沁所受到的一切优待都不足以让她开心,如果可以,她宁愿将这些优待还给咸秋,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她是她,姐夫是姐夫,姐姐是姐姐,病态的关系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们下去走走。”

    谢探微将甜沁从马背上抱下,旁边正有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冬季已经快到了尾声,小溪的冰碴渐渐化了。

    甜沁想起她第一次来谢家做妾的时候还是春天,转眼一年过去了。

    时光如梭,红颜易逝,恐怕她这张容颜也很快就老了吧,没了姣好的面容,谢探微还能在乎她多久?下场不会好。

    谢探微与她同站在溪边,清风片片袭面,念的却是另一番心事。

    没错,噩梦并不是虚幻的,而且前世实打实发生过的。

    她死于血崩后的产后症,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间抚养两个孩子。

    她死后,他才意识到,他对她的心早已不是对一个妾那么简单。

    前世他们点点滴滴相伴的时光纵然不多,每一寸却都熠熠生辉,是难以磨灭的快乐。虽然当时感受不到,过了许多年后,历久弥新,恰似香气渗入了木材,越发得令人着迷。

    她身上的体香,她带给他的感觉,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令他午夜无眠。

    他将她生前用过的哪怕一件衣服、一只梳子都收集起来,锁进珍贵的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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