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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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这种感觉叫人压抑又疯狂。

    鞋子传好了,甜沁来到妆台略微盘了一下头发,戴上珍珠耳珰,描了眉。咸秋八成是恨上她了,可咸秋想过没有,这些都是自作自受?

    若春夜没有那一杯酒,咸秋和谢探微的日子太平着,她的日子也太平着。

    咸秋最大的错处就是以为谢探微是善类,是个可操控的丈夫。

    实则,他才最不按常理出牌,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甜沁放空自己,沉沉阖起了眼。

    谢探微身姿修颀,简简单单穿一件白褂都似乎月中之人。

    他来到她妆前,与她共同望着镜中的她,道:“怎么不打扮漂亮点?”

    甜沁摸着空空如也的发髻,“首饰戴多了累。”

    他下颌抵在她颈窝,“可我喜欢你光鲜亮丽的样子。”

    甜沁点明:“你喜欢我们妻妾相争,为了你。”

    “对,也不对。”

    谢探微心照不宣地笑笑,“我单单喜欢你争,为了我。”

    第169章 前世:眼角一滴相思泪。

    当谢探微和甜沁手挽手出现在面前时,咸秋眼球猛然猩红欲裂,欲言又止,出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甜沁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谢探微攥紧了她的手,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对于谢探微来说,这是一种展示,一场盛大的表演。他的青睐和爱,从来不偷偷摸摸。

    咸秋这名义上的主母,更类似管家一类职能性的人物,是这个家的组成部分,不属于谢探微私人,他手里牵着的才是他真正钟情的人。

    咸秋足足愣了许久,堪堪将这事实消化。若非多年的养气功夫好,恐怕当场崩溃疯掉。

    “夫君……”

    早膳已经备好了。

    谢探微礼数周全而疏离:“夫人请。”

    咸秋想接近谢探微,谢探微却揽推着甜沁双肩,使她坐下,巧妙避开了前者。随即他自己拉凳子亦坐在甜沁身畔,顺利应当,挨得甚近,咸秋只得干巴巴坐到对面去。

    丈夫与妻子,无形中划清了极限。

    早膳摆着玲珑小菜,色泽丰盛,香气喷喷,却让人无半分食欲。

    咸秋由最初的愤怒,渐渐变得麻木沮丧。问及冬猎的相关事宜,谢探微让她自行决定,他的目光一刻也没从甜沁身上离开过。

    甜沁被夹在其中,进退维谷。

    “那匹大月氏的汗血红马一早被八弟弟抢去,不肯还回来,夫君恐怕用不了了。”

    咸秋的语气沾些恍惚,没了主心骨,亦无平日主母的端庄自信气度,鬼使神差地一直望向坐在一起的谢探微和甜沁。

    如果时间倒流,咸秋昏昏沉沉地想……她绝不会让甜沁进门。她甚至开始恨给她出主意的人,母亲何氏,父亲,一等侍女,都是他们误导了她,葬送了她的婚姻。

    谢探微往甜沁粥里夹了筷小菜,和甜沁视线交汇了瞬间,道:“无妨。我与甜沁同骑那匹青骓便好。”

    咸秋宛若晴天霹雳。

    谢探微说得那么理所应当,极大不现实感,仿佛甜沁才是与他相配的妻。

    “夫君,你……”素来贤惠的咸秋再也忍不下去,“你怎么能和甜儿同乘一骑?”

    他们已同坐一马车,同睡一屋,现在还要当着外人的面同骑一马,端端是宠妾灭妻。

    “我不能吗?”谢探微反问。

    咸秋骨鲠在喉,不堪与谢探微对峙。

    夫之于妻,谢探微之于咸秋,更类似于上峰之于下属。

    夫为妻纲,夫君再不是,妻也不能指责。况且,夫焉能有不是?

    甜沁感到咸秋灼辣辣的目光,直勾勾逼落在自己的身上。

    若她是个盼望阖家欢乐的好人,此刻或许主动脱离男人的怀抱,当个和事佬。

    可她是个被陷害的苦命人,盼着谢家翻天覆地。面对咸秋满怀愤懑的凝视,她非但不退让,反而故意打落一片粥渍在衣襟上。

    “脏了……”甜沁揪着衣裳。

    谢探微察觉,柔声道:“怎么弄成这样,我带你去换换衣裳。”

    甜沁埋怨嗯着,与谢探微相偕离开。

    咸秋这个主母恰似飘落在空中的一片黄叶,凄凉孤独,沉默的影子,透明的空气。

    此刻方知,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甜沁绕过了山水屏风,门“砰”的一声被关住。谢探微扯掉她沾了粥渍的褙子,将她按在墙上,玩味着她的玲珑身姿,道:“故意的?”

    在他面前,甜沁没必要隐瞒,便道:“姐夫不也是故意的吗?挑衅姐姐。”

    “我是为了你,”谢探微纠正,掐了掐她颊上软肉,“我不愿叫你心里难过,沦为局外人。”

    她不领情:“妻是妻,妾是妾,姐夫以为这样我就能融入谢家?”

    谢探微问:“不然你还要怎样?”

    “放我走,或者让我做正妻。”

    甜沁破罐破摔,提出极端过分的要求,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欲望。

    说罢,她便静静等待谢探微心防破裂。

    甜沁小时候跟母亲在勾栏住过一段时日,晓得男人的德行,既要美妾环绕,又不肯舍弃正妻带来的地位和好处。妾室可以宠可以爱,可以一掷千金,但一旦危及到正妻地位,他们会毫不犹豫予以最决绝抛弃,因为正妻往往意味着他稳固的官位和名声,是他们丢不起的。

    她提前做了预设,他定会讽刺她不要脸,登堂入室,得寸进尺,或者直接发火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就此断了念头。

    他打骂她也罢,她偏偏要把这层美好幻象打破。他明明强占了她的身子,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当真作呕。

    没想到,谢探微依旧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心平气和道:“真的?”

    甜沁沉沉蹙下眉来。

    “我问,是真的?”他的口吻逐渐认真,很快上升到了宣誓的地步,握住她的双肩,排山倒海地压迫。他满腔爱意正没个计较处,她一问,正好搔到痒处,“如果我让你当正妻,你也要生生死死追随我,束缚是双向的。”

    甜沁不可思议,甩开他,“你疯了,别玩笑了。我说的是正妻,宗妇,你听清楚了吗?”

    “我没在开玩笑。”谢探微对她的感情无法用别的字眼儿命名,唯有爱,汹涌的爱。他搂住她安慰着,仿佛也在安慰躁动的自己,道:“我在等你这句话。你放心,我已经有规划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纯纯粹粹,容不下第三人。为此我筹划了和离,正在施行着。甜沁,你开心吗?”

    甜沁感不到半丝开心,唯有恐惧。

    她也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明明期待的是相反的结果。

    她希望用正妻的名分威胁他,令他知难而退,自己反而被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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