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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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砰砰叩首。

    甜沁默声,岿然不动。

    她们磕着头,她仍然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一定不会去。”

    谢探微死了,她是最大的受益人。

    盼夏道:“赵大人说您若不去,恐怕太皇太后为难您。”

    甜沁漠然交出双手:“那就让太皇太后派人把我送入大狱。”

    盼夏噎住了,一切手段对夫人都无用,夫人已铁石心肠。她只好哭着回去复命,临走前最后一句:“夫人,主君垂死时喊的是您的名字啊……”

    他问,甜沁,你冷不冷?

    前世你独自瘦病交加,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在寒屋挣扎时,冷不冷呢?

    前世——

    同样是这样寒冷的冬日。

    阴风怒号。

    谢府同样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挂起了白灯笼。不同的是丫鬟下人们没如丧考妣地痛苦,依旧如常忙碌着,因为死的仅仅是个姨娘。

    甜姨娘自打产子一直病病歪歪,终于没熬住撒手人寰了。

    咸秋夫人很伤心,洒了不少眼泪,承诺一定好好养着甜姨娘的一对儿女。又买了厚棺材放了不少陪葬的珠宝首饰,使甜姨娘走得安心。

    对于身世单薄甜姨娘来说,这算极好的待遇。

    谢探微回来听说甜姨娘死了,却一反常态地惊讶,怅然若失了良久。

    这个他平时不怎么待见的懦弱姨娘,骤然撒手人寰,挺让人空落落的。

    毕竟,她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甜沁,这二字从那时正式走入他的心中,形成一种执念,直到今生。

    第156章 驱逐:他醒了。

    昔日宁静的物我同春园,山雨欲来风满楼。

    甜沁到来时,惶惶欲死的下人们不约而同让出一条出路,用陌生的眼光盯向主母。

    相比咸秋,甜沁属实不像独当一面的当家主母,没有老成和端方,更多的像被姐姐和姐夫捧在手心娇养多年的妹妹,浑身上下透着未经风雨的天真精致。

    她太美了,美得惊艳,飘在云巅的晚霞。

    她是主君年少的小妻子,却不是主母,连丈夫出了事都只顾着自己酣睡。

    熬了一整夜,帘幕后揉着太阳穴歇息的太皇太后谢妙贞,见余甜沁姗姗来迟,不悦地嗤了声,憋了一肚子火。

    作为谢家最高长辈,她拒绝与余甜沁见面,嫌脏了眼睛。余甜沁出身寒庶,撞大运续弦当了谢氏主母,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宁来到甜沁面前,冷硬伸手引路:“请。”

    赵宁神情也锅底一样黑,对甜沁持反感的态度。请甜沁过来,更多是为了挽救谢探微不得已为之,实则内心对甜沁积了通天怨气。

    别人不知道,赵宁心知肚明,主母是害主君的罪魁祸首。她的心比蛇蝎还狠,主君对她那么好,她反过来一刀捅穿了主君的心脏。若非主君的意愿护着,谢家人早活剐了她。

    甜沁无所畏惧。

    屋内,弥漫着令人晕眩的血腥味。

    御医们都在,睽睽众目聚集在甜沁身上,或多或少透着敌意。

    甜沁定了定,见宫里的侍女俛首侍立在内堂前,内堂罩着象征皇家的明黄色帘幕,里面是太皇太后本人。

    对方既没提,她没资格拜见。

    赵宁将她引到卧房前,窃声叮嘱:“您只可离主君三尺之外,不可靠近。注意您的言行,不可说刺激的话,给主君雪上添霜。”

    甜沁面无表情:“他死了吗?”

    赵宁拳头嘎吱直响,险些发作,齿牙剧烈摩擦着,这话实在太冒犯。

    甜沁苦笑:“那就是没死了。”

    “够了。”赵宁低吼了声,严厉地道:“奉太皇太后懿旨,待主君醒来后,请您打包袱离开谢府,离开京城,永世不得踏足!和离之事我谢府会办妥。”

    “又要把我赶出去?”

    甜沁习惯了一般,未曾反驳,良久,忽临的轻松和快慰,“也好,也好。”

    她的精神不太正常了。

    常人听到这话吓也吓死,她却也好。如此不思悔改,冥顽不灵至极。

    人多眼杂,赵宁不愿多说,请她进去。

    卧房内,谢探微死气沉沉平躺着,静寂如尸。致命的竹片已被取下,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洇湿猩红的血迹。呼吸极度微弱趋近于无,支离破碎得可怕。

    这一刀戳得真够重,他渗白的脸如暗色的纸,发丝凌乱,长眉平平,失了以往锐利的攻击性,显得柔弱无害。他用命去赌,很明显赌输了,他是死是活并未引起甜沁的怜悯。

    甜沁远远坐在离谢探微三尺开外。

    伴随着他半死不活的尸体,她心思空空,孤零零呆在原处,茕茕孑立。

    她应该说些什么唤醒伤者的求生意志,可张口空空,骨鲠在喉,唯余一片麻木和默然。

    “谢探微。”

    在赵宁的监视下,她象征性唤了声,摒弃任何人类感情。

    石沉大海,沉睡的人并无反应。

    甜沁亦没再唤。

    赵宁和御医的眼圈愈加红了。

    所谓唤醒重伤者求生意志,必须是亲近之人孜孜不倦爱的呼唤,情深意切,绵绵不绝,声音穿透重伤者混沌的意识,将其从濒死边缘拽回来。甜沁冰冷敷衍的叫法,活人听了窝心,死人听了死得更透。

    甜沁本来也不想唤醒他求生的意志,那日她将竹片插入他胸膛,以为是最后一次见面。

    体内的情蛊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存在,死态微活,又在血液中蠕动起来。

    谢探微确实该死,他还欠她一碗解蛊的药,心头血不能白剜。待她解开情蛊后,他要死便死,死了朝廷能少个大蛀虫,大祸害。

    寂静之中,她神思开始游荡起来。他说还有最后一份礼物给她——这威胁犹如一把利剑用蛛丝吊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

    他绝非人死心善之人,所谓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他要把她也害死才甘心?

    无所谓了……她活着行如枯木,早就没滋味了。

    她又想,和离,谢家人赶她走,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走了。她刺杀了谢家的家主一场,没被抓起来偿命,其实够幸运的,要是陈嬷嬷一家也这般幸运就好了。

    谢探微醒来定然要报复她,她得趁现在赶紧走,走得远远的。

    但陈嬷嬷一家还攥在他手中,她若走了,陈嬷嬷一家死定了。

    时局如此的艰难。

    甜沁双手捂着面颊,两行清泪顺着指隙洇湿了手指。

    良久,她昏昏沉沉,木然僵坐。

    一旁的赵宁不同于她的心不在焉,死死盯住谢探微的动静,不放过一丝细节。当他目睹甜沁的呼唤徒劳无功时,挫败地意识到主君现在陷入了深度昏迷,回天乏术,该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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