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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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惩罚你,我惩罚我自己。”

    甜沁急着说,驯从十倍地跪在他膝畔,双膝磕在羊毛绒地毯上,下巴则磕在他膝上,两只柳臂缠抱住他的腿,动情地沮丧着:

    “伤了你我很难过,我从没有伤过人,何况伤你。你的血喷溅在我脸上,我无比后悔,极度的孤独空落难受,怕我余生都没丈夫了。”

    “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这件事是我冲动了。”

    “诚如你说的,你是朝廷首屈一指的大人,杀个人实在太正常不过。错的是我,我不该心里存着饽哥他们。其实那天我也舍不得真杀你的,是你一直逼我,还握着我的手刺激我。你昏迷的那几日,我梦里一直在想你。昨天打你耳光,我也怕打坏你的伤口,半点没使劲儿。我很倔……我就是心口不一。”

    “我知道你因为太爱我了,才选择囚禁他们的。你怕我再离开,所以留下个人质。但你真的多虑了,我如今怎么还会有想走的念头,他们逼我和离,我都要赖在谢家。你放走陈嬷嬷她们吧……求求你,我做你的人质,我一辈子呆在里身畔,我们不去安济院抱养了,我给你生孩子,男孩,继承谢氏的香火,或者像前世一样生一双,你看可以吗?”

    她波光粼粼瞻仰着他。

    谢探微听这话的前半段,尤其听她说“舍不得真杀你”“梦里一直在想你”的字眼,确实很动容。可后半段逐渐变了味,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要用生孩子和他交换,放过那几个贱奴的命。

    明明她最怕生孩子。

    可转念想想,确实是她仅存的筹码了。

    她这样真让人无可奈何。

    谢探微油然而生怜悯之情,心头掠过的缕缕悔意,他的甜沁居然过得这么苦,靠出卖子宫过活。他轻拂她充满希冀的眉眼,不忍拒绝:“你想好了,生孩子很痛的。”

    “我不怕的。”甜沁立即出口,察觉事情有松动,补充道:“我和你白纸黑字摁手印。”

    他柔静一笑:“傻子,哪有夫妻立字据的。”

    甜沁等待下文。

    谢探微沉稳而克制,思忖半晌:“等有了孕吧,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甜沁揪紧,央求道:“别,陈嬷嬷年事已高,熬不了那么多日子的。”

    “我会把他们转移到好一点的地方,悉心照料。”他做出了让步,同时戟指竖在她唇前,示意不必再说,这已是底线,“但你不可以见他们,这一辈子都是。”

    甜沁愣了,踌躇。

    这似乎是个很难以接受的条件。

    谢探微察言观色,轻声煽风点火,“当然,如果你信不过我,交易可以不做。”

    如今的情势甜沁已入瓮中,是否信得过他并无分别,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

    甜沁虚脱地靠在他腿边,深陷在无能为力中,嗓音悲戚如缕:“好吧,我答应你。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不是吗?”

    “是的。”谢探微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中,衣袖都在微微颤抖。

    他有极大的安全感,追逐了甜沁这么久,终于把她到手了,像过分明亮的宝石即将落在手中。

    “你要振作起来,抖擞精神,尽量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们相爱,偕首,同看日升日落,同用一日三餐。你不能行尸走肉,自暴自弃,消极对抗,我要鲜活的你。你要将前世的、过往的事都忘怀,只记得你是我的妻子,你爱我这一件事。”

    他尽情将未来描述得美好,拉她入漩涡。

    同时,他坚定的眼神也在告诉她,她付出的一分爱,他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他们共同沐浴在爱海中,一生都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甜沁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好。”

    她别无选择了。

    谢探微轻搀她的手臂,使她起身,刚刚愈合的身体用不上太多力气。甜沁也没力气,软瘫瘫靠在他膝上,汲取养分的菟丝花。

    室内静谧的时光,沙漏点点滴滴。

    一片枯叶从树梢凋零下来,盘悬着落在床边,姜黄的颜色。

    春天很快就要来了,她在他身畔已不知过了第几个春。

    第159章 备孕:备孕

    谢探微承诺将陈嬷嬷一家转移至别院,悉心照料,但全程由他操控,不许甜沁插手。甜沁如被困在暗箱里,命运交给他人,摸着黑过河。

    生为女子,这已经是孱弱的她能抓到的最好结果了。这结果是用惨烈的争吵换来的,尽管受伤的是谢探微,她遭受了比肉身之痛更强烈的恐惧。

    幸好谢探微留得命在,否则玉石俱焚。

    月余来,谢探微罢朝卧榻养伤。

    他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三餐照旧,时有官员前来探望,如常言谈。

    伤口太深了,薄薄的血痂稍一动弹便会崩裂,他的上半身基本是不能动的状态。从死局中留得性命,实乃奇迹中的奇迹。

    又过了月余,伤口才真正见好。

    甜沁作为夫人,又是此次的罪魁祸首,衣不解带照料他,谦卑温婉。

    她活着有两幅面孔,一幅是面对谢探微的,装出就此认命,笑脸迎人,温柔小意;一幅是给她自己的,疲惫沮丧,死气沉沉,烂醉如泥。

    两个都是她,两个又都不是她。

    在两幅面孔中间切换,很累、很累,很累。

    她变得和世俗妇人一样,越发把丈夫当作权威,畏惧着,供着,伺候着,当成她的天,成为了丈夫暴君手底下的奴隶。

    她这一生,再也活不好了。

    痛苦像吸饱了水的布料,达到一定程度,沉闷闷钝钝的,不再被人感知到,恰如久居兰室嗅不出味道。

    那日,谢探微忽然对她道,陈嬷嬷的事办好了。

    陈嬷嬷、饽哥、朝露、晚翠现在都活得好好的,也很想念她,但不能与她见面。她尽可以放宽心,今后无忧无虑当豪庐太太。

    谢探微相当于提前履行了约定,本来待她有孕,陈嬷嬷一家才能享受好待遇的。他是顾念她,不想让她日日活在恐惧中。

    甜沁庆幸于他的让步,也做好了有孕的心理准备。交易最重要的是诚心,若她不肯为谢家绵延后嗣,恐怕谢探微也会出尔反尔。

    伤后两个月,谢探微与她同房。

    情蛊仍留存在体内,他们分外渴求彼此,帐中如鱼得水,相濡以沫,黏胶似漆,因断开了两个月而报复性迷恋。

    谢探微胸口的伤化为一道紫疤痕,蜿蜒狰狞,犹如多节的蜈蚣,皮肤皱皴成坑坑洼洼的沼泽地。伤口看着恐怖,白玉上丑陋的裂缝,很难想象他当时怎么活下来的。

    她与他接触时,患上了极其严重的空心症。漆黑的眼神被掏空,冷冰冰的麻木,既然感受不到伤人的后悔、内疚、恐惧,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谢探微完全不在意这种麻木,她在他身边时,他被她吸引,挪不开视线,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也断了,跪下为奴也心甘情愿。

    她是感情的暴君,无情操纵着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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