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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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嬷嬷头发花白了一大把,褶子峰峦攒聚,颓废老态。红枣还是当初买来给甜沁和饽哥成婚用的,沦为下饭料。

    饽哥望见母亲沾霜的老鬓,低头喝着红枣粥,没再言语什么。

    鸟语唧唧,檐角坠落断断续续的融雪,郊外的小屋充满了宁静与和谐。

    一家人的桌子间或传来勺碰碗壁的轻响,吸溜粥声,咀嚼声,淡淡的无望笼罩在这贫寒的茅草屋之上。

    饭后,甜沁跟着陈嬷嬷择菜。她双目失明,陈嬷嬷便将韭菜分成绺,一绺绺递到她手上,她负责将外层根系的泥土剥净即可。

    朝露和晚翠依旧是做饽卖饽,饽哥由于身体虚弱则在家养病。

    甜沁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灶台、水盆、锅碗瓢盆的位置记得大差不差,配上盲杖,在厨房做起活来和正常人相差无几。

    陈嬷嬷盯着她孤瘦的背影,怜惜又遗憾,多好的姑娘,多好的儿媳妇。

    回头与饽哥目光交撞,饽哥也正对着甜沁发呆,沉沦在若明若暗的天光里,无限的遗憾与惋惜。

    甜沁又待了几日,平静无波,帮陈嬷嬷做家务,或者给饽哥熬药。

    监牢里虽难熬,到底是皮肉之苦,饽哥体格强壮,斑驳的伤口渐渐与黢黑的肤色融为一体。他试了试提拉水桶,完全能胜任,一人提四桶不在话下。

    “别贪多,手臂容易脱臼。”甜沁在门口善意提醒,毕竟饽哥在牢狱中手臂伤得最厉害。

    饽哥一怔,内心猝然燃起火苗,又迅速熄灭,听话地放下了一只水桶。动作幅度有点大,水花溅湿了半副身体。

    甜沁闻声,默默递来手帕,示意饽哥擦擦。

    饽哥嗅着手帕的香气,如欲落泪。

    劳燕分飞。

    没什么比得到后再失去更残忍的了,莫如一开始没得到。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以寻常心态面对甜沁,握着手帕拔足狂奔,好像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把难堪、嫉妒、留恋的痛苦撇诸脑后。

    甜沁欲言又止,怔怔站在门槛边,叹息数声。

    陈嬷嬷从街上回来时说,“冬天快要尽了,村口田野的迎春花开了几朵,黄灿灿的颜色掺着雪水,打远看还以为是随风摇动的元宝。”

    晚翠正要出去挖野菜,闻声欢喜:“我去采些。”

    甜沁也跟着去了,她无法呆在家中面对终日黯郁苦闷的饽哥。晚翠掺着甜沁左手,甜沁右手拄着盲杖,踏在冰雪消融的田野上,清新的春气沁人心脾。

    左邻右舍传来犬吠与鸡鸣声,烟囱冒出圈圈状的炊烟。正是做饭的时辰,大家小户飘来淡淡若无的饭香,使人如徜徉在一幅桃花源的画卷中,心灵少有的宁静。

    晚翠在甜沁耳畔偷偷道:“小姐,我们晚些回去,少帮他们做点家务……”

    甜沁埋头抠迎春花,覆目的白纱布掉了,费劲儿地系,刚要嗔笑几句,晚翠的笑声戛然而止,被人捏住了咽喉一样。

    甜沁沉沉下坠,抬首,徒然睁大雾蒙蒙的眸。

    她看不清的是,晚翠被捂嘴拖走了,谢探微风格秀整的身影不期出现在田野之上,夕光与阴影交织的半明半暗,本为暖色调的日色变得可怖,同沉静的苍天连在一起,使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中正捏着一根极细的发丝,准确来说是一根灸针,长四寸能深入骨髓,此刻在夕晖下折射这幽蓝色冰寒的光,昭然喂了毒。

    甜沁不自禁打了个寒栗。

    虽然失明,根根倒竖的汗毛,警惕足以让她猜出来者何人。

    情蛊疯狂躁动起来,狂欢着,毁天灭地,预感到了可怕的危机,又在迎接久违的主人,干涸的土地迎接阴雨天和雷电,浑身每一寸都浸透了疯狂的味道。

    “余姑娘的承诺真是毫无意义。”

    谢探微缓缓指责。

    甜沁竭力忍住肌肤上令人寒碜的鸡皮疙瘩,在情蛊原始的怂恿下,身体已然奔向了他,意志还在徒劳抗拒。

    她苦笑了下:“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谢探微冷冷。

    他已经等了她太久太久,却一直等不到她。

    她仍蜗居在山村,打算躲他一辈子。而他承诺的好处给了她,放了那个卖饽的人。

    他的耐心耗尽了,再无宽宥。

    “如你所愿,我已经取消和饽哥的婚事,履行了约定。”

    甜沁亦感到危险的降临,率先用天真又不失严肃的口吻和他讨价还价,认为自己仍有留在郊乡的权利。

    谢探微灵巧的指将灸针调转了个角度,锋芒之厉处,恰好方便刺入肌骨。毒素叫嚣着,他一步步逼近的脚步也似踩在她心弦上,将要终结掉她自以为是的生活。

    “表面取消了婚约,实际继续卿卿我我,同食同住,对吗?”

    他指出。

    那间茅草屋尽在他监视之中,“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给你们治病的钱,帮你们免于牢狱之灾,不是白白滥好心的。”

    他将话说得无比露骨。

    甜沁悚然恶寒,陷入极大的恐惧中。荒凉的田野上,被捂晕的婢女,她一个落单的盲女,强大的对手以及其手上不知名的药针。

    “你别过来!”

    她尚存着些微的理智,交叉着双臂做紧张的防御姿势,下一刻似乎就要以命相胁,整个人弓着,唇瓣也被她咬出血来。

    谢探微同情地笑了笑,手中珍稀的长针愈加射蓝锋芒,温柔沉敛地诱哄道:“不是要求我解情蛊吗?过来,现在给你解。”

    第123章 复明:强抢民女,他做得最彻底的一次\n

    甜沁自不会天真到相信他的话。

    情蛊掺他的心头血才能解,她知道。

    此刻他猝然提出解情蛊这么大的诱惑,绝非善意,唯一的目的只会是迫害她。

    她持续往后退,布衣蹭上了田垄的泥土,身体碾碎了迎春花。谢探微则步步紧逼,手中的灸针成为他手中最致命的武器,杀人于无形,恣睢残酷地玩弄一个病弱的瞎子。

    “你说谎。”甜沁严词以对,双目失明,只能根据声音判断他靠近她到何等位置。

    “你不要过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探微煞有其事,神色轻松,“还是说,你不敢?”

    他笑了,回荡在甜沁耳畔,囚她在恐惧的回音壁中,令她抓狂。

    凭声音的真切程度,他已离她很近很近,伸手能碰到。果然下一刻,谢探微透冷骨感的手掐上了她的脖颈,扼住呼吸,迫使她仰头。

    “你要杀我?”甜沁唇色尽褪,溢出零星血迹,嘶哑得不成音调,她脆弱的喉咙里流动的空气已被他精准施力截断。

    “你猜呢?”

    谢探微似乎对这样的揣测很遗憾,“你猜我会不会费力治好你,再多此一举杀掉你。”

    她沦为待宰的羔羊,他的力道在增强。

    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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