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10-12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110-120(第14/14页)

,冰冷的态度比他还冰冷,“桥归桥路归路,你到底如何才肯放过我?”

    谢探微安静得像入了定,淡淡瞥她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先把衣裳脱了。”

    甜沁身上还穿着刺目猩红的嫁衣。

    她无语片刻,妥协,一颗颗解开嫁衣的盘扣,亦厌恶至极——便是这件可恶的嫁衣破坏了她的婚礼,使饽哥遭受牢狱之灾。

    谢探微声色懒懒,呷了口茶。

    良久,慢条斯理道出缘由。

    “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与你说过。”

    甜沁难堪捂着内层衣裳,反驳:“是不是值得托付不由您来裁定。您的好意,我偏偏拒绝不行吗?”

    谢探微无谓长叹:“你还和当年一样冥顽不灵,话不投机,你还来寻我作甚。出去吧。”

    他口吻认真漠绝,她们一家人的死活不及欣赏窗外雪景重要。

    甜沁如同霜打。

    茶博士进来送客,但她不能出去。

    她索性照直道:“放饽哥出来,你提条件。”

    谢探微交跨两条长腿,无甚凶暴的色彩,甚至无甚欲望,清亮的嗓音形成无形的威压,静静呼吸的腹部也表明了他完全沉浸在皑皑白净美好的雪色中,道:

    “我想你搞错了,我没条件。”

    “饽哥是官府捉的,官府要他的命,你该去找本县知府,我能有什么办法。”

    偷摘是饽哥自己摘的,告发的是张夏,他手里全程干干净净。

    甜沁难以容忍他的狠毒和冷血,不单拉她下马,还要把她踩进烂泥里完全摧毁尊严。

    他亦需证明自己不是好色之徒,当她有求时,摆出一副淡漠不配合的态度——甜沁甚至没资格问出那句“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因为他确实没怎么样。

    甜沁起身决然离去,跌跌撞撞失明的眼。

    ……

    家中,哀鸿一片。

    亲生儿子被捉到那水深火热之地,判了死罪,陈嬷嬷整日以泪洗面,流出血泪,不吃不喝,眼睛也快要瞎了。家里失去壮劳力,本就贫家的家飘摇于凄风霜雨中,岌岌可危。

    她们想伸冤都无诉状可写,因为官府这次按国法办事,天衣无缝。村里靠近深山,每年都有私采九龙盘等禁药被捉杀头的,饽哥也成为了一员。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饽哥不是利欲熏心非要违律去摘九龙盘,张夏焉能有检举的机会?即便告御状,也全是官府的理。

    事已至此,陈嬷嬷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好歹她从前在高门大户里当差,苦兮兮问:“甜儿,是不是谢家主君那边……”

    甜沁闷声不响。

    谢探微意欲要她们全家性命。

    陈嬷嬷泪流得更凶,旁人还好,最晓得主君是何样人等,“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非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跟主君争,是主君先不要甜沁的,将她划清界限赶出家门,饽哥才收留甜沁、迎娶甜沁。他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罹难这等无妄之灾。

    陈嬷嬷眼睛哭瞎了,甜沁也是,晚翠又年龄小,家中顶事的仅剩朝露一人。朝露去衙门纠缠几次提出探监,被捕快毫不留情逐出,连饽哥的影儿都摸不见。据说这等证据确凿盗采九龙盘的案子一律按贩私盐判处,三日后和同批次的罪犯一道押赴刑场。

    甜沁坐在新房中,曾几何时的柔软喜缎已褪去了色泽,撒了满床的桂圆、莲子、花生亦腐坏变质,除了躺下去硌人再无用处。用来照亮新儿新妇洞房的龙凤花烛燃尽,因长时间无人照看险些酿成一场火灾,分崩离析的家眼看着灰分湮灭。

    陈嬷嬷于绝望中绝望地恳求甜沁:“甜儿,你救救饽哥吧,我求求你了,你再去找找主君,他是圣人大儒,不会那么无情的。”

    甜沁既冷且硬,充满了抽离:“嬷嬷,我去找他,你知道什么下场。”

    一个曾经为妾婢的女人再度找上金主,不言而喻。

    陈嬷嬷常以婆母自居,甜沁与饽哥已定了婚约,就差拜天地。让甜沁去找主君无异于羊入虎口,亲手将自己的儿媳妇送上旁人的床榻。

    但陈嬷嬷管不了那么多了。

    相比贞洁和清名,保住饽哥的性命更重要。

    陈嬷嬷懦弱地抱头,道:“你去吧,去吧,没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人是现杀的,头是现砍的,三日后上刑场,她们一家在下观刑能溅上饽哥腥热的颈血。

    甜沁作为一个瞎子最后的价值。

    朝露和晚翠都伏在甜沁怀里哭,她们任何一人都救不了甜沁。

    甜沁再度来到了那日的酒楼,双目系着厚厚的白绫,身旁站着两个丫鬟。老板娘频频侧目,纳罕一个盲眼瘦弱姑娘还到风月场来,直到甜沁被请进入了谢大人的雅间。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雅间,人的态度却迥然改变。

    雅间内,两名乐妓正跪坐在角落拨弄着琴弦,铮然似高山流水潺动,是甜沁往日爱弹的《有所思》——彼时他抱着她,说曲中悠长的意味适合雨夜聆听,再焚烧一支甜得发腻的香,刻进人的灵魂中,有情人几生几世铭记。

    甜沁那日拔足出走时,就隐约意识到未来自己会重回此处,以更棘手的处境。

    她来了,谢探微并未叫琅然的琴音停下。身畔没了她这弹琴人,他早已寻到了其它。她二度折返,他没有让步之意,结局已阖棺定论。

    如今他肯见她,是最大的礼遇。

    甜沁像根柱子矗立了片刻,透明如空气,主子仆人皆视若无睹。竹席上尚有一尊空琴,甜沁自顾自坐下来,十根生冻疮僵硬的手指盲弹,流动的清音不如乐妓的。

    谢探微聆了会儿,却吩咐乐妓退下,一整副目光全然投向她。

    甜沁拨不准音,视线塞满黑暗,又没佩戴护甲,很快被锋利的琴弦割伤了指腹。

    她犹然不停,带血弹奏。

    谢探微轻轻按住她手指,道:“够了,你流血了。”

    他没叫医者过来包扎,垂首舔了舔她指尖的血,丝毫不忌讳她长期劳作的粗糙和肮脏。

    甜沁一颤,仿佛骤然受到某种暗示,默默接受这暗号,任由他为自己止血。痒痒的,情蛊攒聚在指尖,她四肢四肢百骸麻痛难忍。

    她让了步,他心照不宣接受了让步,饽哥的性命或有一丝希望。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