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妾心不可摧》 110-120(第10/14页)
“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饽哥从陈嬷嬷手中接过鸡汤,继续喂甜沁。
甜沁盲着眼睛,空茫茫摸索着勺子:“没事,我自己吃就行。”
饽哥盯着她脑袋厚厚的纱布,愧意袭来,“你有伤,你别动。”
晚翠搭腔道:“小姐好得差不多了,刚才大夫说过两日拆掉了纱布,小姐就可以回去了,诊金的事以后再说。”
众人被大夫的高义感动,热泪盈眶。
美中不足的是,小姐这双眼睛郎中却无能为力。郎中说治眼得有极强的医术造诣才行,得疏通堵塞眼球经脉的淤血。
甜沁盲了。饽哥丝毫不嫌弃,反而愈加坚定了守护她一生的决心。
两日后,甜沁一瘸一拐在众人搀扶下坐上牛车,往草屋归去。
甜沁的眼睛怕见光,陈嬷嬷便剪裁了厚厚的黑布蒙住,牛车上亦垫了棉蒲团。饽哥拉扯,朝露和晚翠则跟在后面拿着大夫所赠的珍贵程仪和补品。
久违的家,重新回到。
饽哥自己搅了泥将倾颓的围墙修好,歪歪扭扭的,勉强算藩篱。朝露和晚翠买了些种子,在园中种菜,濒临悬崖边缘的小家又渐渐被重组起来。
陈嬷嬷始终怀疑诊金和药材的事,私底下没人,问甜沁是不是咸秋来过了。
甜沁叹息了声,不是咸秋来的,但也和咸秋亲自来差不多吧。
“他给我扎了几针,喂了药。”她道,“别误会,他只是烦恼我们纠缠,影响谢家清誉,用这笔钱彻底买断过往的关系。”
毕竟陈嬷嬷那日拦截谢家夫人的轿子,已被定性为贪得无厌的勒索了。
陈嬷嬷听罢,良久无言。
“主君这么做是为了护着主母,我和饽哥那日拦轿实在冒失了。”
甜沁道:“他当然护着咸秋,说不定咸秋已怀有谢家的嫡长子。”
陈嬷嬷怜然捋了捋甜沁额发,主君忽然出手相救着实吓了人一大跳。不过,主君救了甜沁后便销声匿迹,显然存着恩断义绝之念,不欲再有瓜葛,她们的小日子可以继续过。
“忘了吧,主君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也没法再从谢家索取什么。以后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自给自足。”
甜沁欣然答应。
甜沁又在榻上养了半个多月伤,双目始终盲着。
她从一开始的极端颓废暴怒,渐渐接受了失明的事实,弄了根树枝当拐杖,学会在黑暗中辨位行走,并力所能及帮陈嬷嬷做些家务,择菜淘米之类的。
她本生得瘦弱,盲了眼睛,形销骨立,愈加可怜。
甜沁和饽哥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她这样残缺不祥还失了身的女子,离了饽哥再无去处。
以往,她还能怀着不婚的念头靠顽强的意志自力更生,如今双目失明,必须得依靠个男人才能活下去。况且她的眼睛是为救饽哥而瞎的,饽哥合该养她一辈子。
经过这次患难,一家人感情加深。
饽哥不再羞答答顾忌着男女之防,给甜沁穿衣裳、喂药、擦脸,做得顺手又自然。只不过他和甜沁培养感情的时间甚少,白日里要奔波于街巷之中忙于生计,填补那些为给甜沁治病欠下的窟窿,夜晚累得一滩烂泥。
“梨子,刚买的,甜得很。”
那日甜沁正摸索着叠衣服,饽哥将一冰凉凉的食塞到她手心。甜沁颤巍巍拿起放到嘴边,咬了口,汁水四溅,果然熟得很好。
“两个人不能一起吃梨子。”她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停住,“你吃了没?”
饽哥笑憨憨地道:“吃了,但没独自吃,娘也有。”
三个人吃的梨就不算“离”了。
饽哥小心翼翼扶着甜沁到外面吹晚风,粗布衣裾翩翩掀起,夕阳无限好,猩红似火烧,晚霞如碎锦发出万丈光芒,映得人身上红彤彤的,如此美景可惜甜沁看不到。
饽哥一阵伤心,无能为力。
这世上或许存在能治甜沁眼睛的高士,但他没有钱也没有权力,只会做饽饽。
甜沁慢慢坐在了石头上,耳朵收集着四面八方的声响,渐渐微弱的蝉鸣,潺潺流水,大雁的长唳,还有不远处陈嬷嬷在厨房炒菜的炉火声,从未有过的宁静和闲适。
“饽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像少爷公子哥儿那样轻浮浪荡,知道对女人好,为人踏实。有钱人家的公子终究是镜花水月,捞不到一场空。而饽哥黝黑手掌上的粗茧,能举托起生活的重负,暖和人心。”
陈嬷嬷的话犹然响彻在耳畔。
“甜儿。”饽哥试探地叫,打断她的冥思,仿佛还不太敢这亲昵的称呼,“你和我在一块舒服吗?欢喜吗?”
甜沁虽然看不见,能想象得到他憋了多大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为何突然这样问?”
“你的眼睛毁了,我恨不得剜下我自己的眼睛给你。你的脑袋破了个大窟窿,莫如我脑袋破个窟窿。你给个我个机会赎罪,让我一生照顾你!我……我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得让你吃好的,我……”
饽哥的话朴实无华。
甜沁静静听着,甚有耐心,直到他结结巴巴将这番表白之语说完。
“所以……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饽哥的心跳停止,捏紧拳头等待她的答案。
甜沁莞尔笑了笑,从温和的态度来看,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第118章 相遇:“他对你好吗?”
二人的婚事之前便是说好的,因甜沁重伤才暂时搁置。而今甜沁身子恢复眼睛却盲了,合该将婚事进行下去,有个男人在畔贴身照顾。
“别穿我年轻时的旧嫁衣了。”
陈嬷嬷将洗得褪色的袍子抱走,深以为晦气,毕竟陈嬷嬷穿着这嫁衣嫁给商贾,后遭商贾抛弃,孤苦为奴了一辈子。甜儿和饽哥新婚新气象,该有新东西冲冲晦气。
“买套新的嫁衣吧,无论如何,咱们又不办席面,这点体面必须保住。”
朝露和晚翠为难,小姐本来有很多钱的,治病全花出去了,欠了医馆不少外债。陈嬷嬷心有余而力不足,想疼儿媳妇无从疼起。
饽哥沉默片刻,决然离开。
翌日他消失了一整天,深夜才归,满身的泥土,葛衣被树枝剐得条条缕缕的,脸上挂了彩,手臂和腿上摩擦得俱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九龙盘!”陈嬷嬷瞪大眼睛惊叫,一阵后怕,含泪打饽哥,“你疯了你,你怎么敢去山崖上采这东西!”
饽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嘿嘿憨笑道:“没事,这季节悬崖上干燥,我用绳子死死拴住腰坠下去,一下子就采到了。”
虽然只有半棵,足够卖几十两银,甜沁可以买嫁衣了。
“你糊涂啊,你糊涂。”
陈嬷嬷紧紧搂住儿子,痛悔交加,“你知不知道但凡半点差错你就永远不回来了,到时候叫甜沁怎么办,娘亲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