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大人和娇娇暗卫: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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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夫人立马奔到榻前,便见刚才还昏昏不醒的青年脸上竟有了血色,坐起来就指着桌上的茶壶喊水。

    姚夫人赶紧端了水要喂他,他一把抓过碗三两口饮尽,递回去还要,连饮了数碗。正为他诊脉的大夫惊讶道:“令郎的脉象平稳有力,已是痊愈了呀!”

    接着陆陆续续又来几个大夫,把过脉后都说姚庭川已脱死境,无性命之忧了。众人喜极而泣,包上厚重诊金送大夫们离了府。

    姚夫人想让姚庭川好好卧床休息,姚庭川觉得浑身都热,根本卧不住,敞着两袖站在院前吹风,看假山石上的野狸花舔爪。吹了会儿风他又喊饿,把下人们端来的一桌膳食都吃了个干净。

    姚夫人乐得恨不得亲自喂他吃,姚庭川慨然道:“我原以为璋璋心里真的半点无我,没想到,她还是记挂我的。这种解百毒的药,便是有万两黄金,岂能换来一滴?不知她是如何得到的,一定没少费心思。对了,我睡了多久?璋璋呢?”

    姚夫人面露惊悟之色,问人可有看见赵二小姐,周围竟没人答得上来。姚庭川看明白了,愤然起身要去找她,李哥儿却把他拉住道:“赵二小姐听大夫说公子没事后就走了,临走前说见您平安她就放心了。她要您好好休息,切勿再劳损了身子,让老夫人担心。”

    姚庭川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娘,您都听见了?璋璋她心里,大概是有我的……我们日后定不能轻怠了她。”

    姚夫人不是滋味儿地点了点头。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芙雁有些忿忿不平:“您干嘛急着回?他姚庭川能醒,全靠您那瓶求神拜佛多日真浸了灵气的药水,那是佛祖看在您的诚心上才救了他!我倒想看看这姚夫人脸上羞不羞。她着急可以,怎么能那么重地搡您,还说那种话。”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她着急嘛。没必要落她的面子。”赵容璋不甚在意道。

    毕竟她们往后有可能要同处一个屋檐下数年的。

    “最是情急关头能显出一个人的真实品性!我怕她是借着气头冲您说心里话呢。说真的,姚公子虽好,但往后姚夫人做了婆母,还以这般态度对您的话,那……”芙雁住了嘴,“算了算了,我不该提这些的。说起来这回真是遇着佛祖显灵了!那药水竟真管用,小姐您一定是受老天庇佑的!”

    赵容璋不太笑得出来。她随口扯的用来解释仙露来历的谎,芙雁竟深信不疑了。

    这些年她看得出来,姚母绝不算什么好的婆母人选。可什么才叫好呢?反正女子不论嫁给谁,嫁的都是别人家,寄居别人家中,能不受人磋磨地过一辈子,已算有幸了。姚家是书香门第,至少十来年内,他们做不出那种丧门风的事。

    不求万事皆圆,但求安稳吧。

    自打知道赵容璋有了“靠山”,赵仕承就总想探探她的虚实,后来一两个月间,软硬招都对她试了个遍。赵容璋不想费心与他周旋,能窝在溪汀阁就尽量不出去,他拿她没办法,只能继续客客气气地待她。

    再加上自从端午之后,吴氏赵问雪母女两个与苏府的走动愈加频繁,听她们的口风,苏家长辈似乎还挺中意赵问雪的,赵仕承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赵问雪身上。

    既无变故,赵容璋很少再呼唤螣馗了。她想着还是能不麻烦他就不麻烦的好,省得日后到关键时候了,不好与他谈条件。

    每日她闲了就搂着观玄与它玩,拨它的铃铛,扯它的尾巴。也是神奇,如今她随便把铃铛挂它身上的哪一段儿,都不会轻易脱落了。想找它容易得很,进了屋唤一声就能远远地听到角落里有铃铛在响。

    人群一直在涌动,赵容璋只能跟着往前挪。她怕挤出事来,想伺机脱开人群,却总找不到机会,幕离拿在手上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她喊姚庭川,喊了多少遍都听不见应答。

    正是心慌意乱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她肩膀蓦地一紧,脊背贴上了一抹熟悉的冰冷。

    就在这一瞬间,她悬着的心一下安定了。

    仿佛迷途扁舟无意中靠到了岸边。

    她紧抓住身后人的袖子,刚要回头看,手里的幕离却被他拿了去。

    少年摇摇头。不知道是说自己不怕,还是说他不会。

    任平将瓷瓶收下,也看向太阳。

    暮色四合,月光在愈发浓稠的夜色里变得愈发皎洁。快到中秋节了,月亮圆圆的一个挂在天上。

    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从四面逼近。观玄背靠着树木,看捕食回来的大猫挨个舔着几只小猫的脑袋。

    到了这一天,观玄开始频繁地思索,公主是否希望他死。他死在这里,这些人就再找不到她的下落了,她可以趁着城中混乱,与素昙和肃王联手。不久后的天下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是他又频繁地想起那个青山脚下,和公主分别的夜晚。她那么轻松,那么自信地和他说完了这个计划。离开前,她又叫住他,要他保护好自己。是因为在乎他,希望他活着回到她身边,才这样说,还是希望能通过这样温柔的口吻,让他面对死亡时,内心也是柔软的?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得到公主这句话,他的内心都是柔软的。只是,对于她,他得寸进尺,一天比一天贪婪。他希望是第一种可能性,他希望公主是舍不得他死的。他希望公主是喜欢他的,是对他有阳光照拂白雪那样,宽容而温暖的爱意的,即使很浅。

    求生是身体的本能,爱是灵魂的本能。观玄喜爱繁盛的草,热烈的花,清凉的潭水,飞白的瀑布……还有摆尾漫游的小鱼,翻肚子睡在太阳下的小猫。这世间大部分的东西,他都很喜欢很喜欢。那个死时望着暗阁出口的人说得对,要看看外面。外面万物可爱,活一天就可以爱一天。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需要杀戮。要吃下大量的死物的身体来充实自己身体的力量,然后去杀死更多的人。他就这样放任求生的本能,让身体活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他被抱进公主怀里。公主安抚他,哄他,包裹他,亲吻他。他爱她,或许在接触到她隔着雨幕的目光的那一刻,在得到她赐名的那一天起,在他情愿只作为一块会行走的肉为她杀死所有想杀的人的,每一时每一刻里……他就想爱她了。想爱她,是和想爱这世间一切可爱的存在,一样自然的事。

    爱她,所以他想活下去。但是今天,但是现在,如果她是希望能用他的死,换来对她更值得的东西的话,他也是情愿的。他情愿内心柔软地死去,变成鬼,永远跟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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