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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可怜崽崽被死对头娇养了》 90-97(第16/23页)
嘴,没发出声音,俯瞰着魏之遥,最后说:“那你恨吗?”
魏之遥怔了下,没明白宁蓝说什么。
宁蓝走上前几步,微微蹲下来,侧头一点点,以便看着魏之遥:“你恨吗?”
他重复一遍,“你跟了魏正文很久,应该手里也有东西。”
宁蓝解离得太久了。
他实际上并不是善良,也不是恶毒,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麻木和冷漠,只剩一口气撑着自己,因而带着浓郁的自毁倾向,和微妙的圣母般的怜悯。
去做,正确的事,去做,应该做的事,去做,魏芸君教他做的那样,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这是他对自己设下的程序。
宁蓝在魏之遥面前,说不出安慰的话,也想不出挖苦,他只觉得一股水流涌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庄非衍把他捞出来,庄非衍又让他有一点情绪,让他有一点开怀,让他能够哭能够笑能够像个小朋友一样蜷在人身边。
宁蓝是可以说出一些更循循善诱的话的。
威胁、诱惑、贿赂魏之遥……但是他什么都不想,他就想做得很简单,庄非衍带来的安全感让他退化了,但宁蓝仍旧很直观、且洞悉地看着魏之遥。
他等魏之遥的回答。
魏之遥流着泪,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从眼睛上砸出来,滴在石头上,浸开成一片。
他说:“怪物……你这个怪物……”
怎么会有人听见别人的死讯,一无所动,毫无疑色,安然站着的啊?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去跟宁蓝这种人争抢呢?上辈子那样普普通通的,不好吗?或许,他也可以不普通。
他重生了啊,他有很多种选择、很多种途径,结果他偏偏选择了最致死的那一条,甘之如饴地奔赴上去。
魏之遥对宁蓝的唾骂激起了庄非衍的手劲儿,庄非衍又摁了他一下,这蠢货在说什么呢?宁蓝是世界上最好的。
魏之遥又条件反射地挣了下——庄非衍也是怪物,他想,他是普通人,所以他永远也融不进他们这帮格格不入的人。
但是魏之遥没有再反驳了。
他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什么,唯一能走的生路是什么。
魏之遥闭着眼睛:“有……我有……”
都去死吧。
他要魏正文也死,魏清延也死,魏昌荣也死,全部姓魏的都去死。
一个也别活着。
珠川南的茉莉花田是魏清延的地盘,那几个人不敢进来。
魏之遥也是赶了巧,今天宁蓝在这边。
宁蓝名义上还是魏蓝,他身份证上这样写着,魏清延是借着魏芸君忌日的名头把宁蓝从魏家带出去的,魏家还以为宁蓝会回去,包括宁蓝和庄非衍待在一起,无非也是社交和关系使然。和庄家打好关系,说不定还有利可图呢。
没有人敢来触宁蓝的霉头,尤其是魏清延的霉头,魏之遥进了魏清延的地盘,十之八.九也没法儿活着出去。
那些人在外面盯着,宁蓝让魏之遥换了身衣服,把魏之遥捎给了沈流芳。
给,都给,这辈子真要变天了,真的不一样了。
宁蓝从没有觉得有这样多的助力过。
好像是蝴蝶振动了一下翅膀,多年前,不知从哪一刻,事情就在走向不一样的命运。
最后他归根结底,还是归结于庄非衍的重生。
庄非衍把齿轮刨动了,他就走到了不一样的路上。
庄非衍本人对此倒是没有感觉:“我不觉得。”
“就算我没有想起来,没有记忆,”庄非衍说,“我和你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
“你小时候就很乖,我不会不管你的。”
庄非衍对石头村的人其实挺好的。
他在进村路上遇到庄序秋安排那浑身泥巴的小孩,庄非衍虽是混世魔王,也没瘟到把对方痛扁一顿,抑或置之不理。
他很善良地把那小孩儿捎了回去。
是因为宁蓝上辈子去了庄家,所以他们两个才错过,如果宁蓝是在石头村,变成他的弟弟,一个月下来发现宁蓝居然是一颗小苦瓜,庄非衍怎么都会善心大发的。
而如果什么都没改变,魏之遥在石头村、庄非衍在石头村、宁蓝在庄家。
那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的剧本,庄非衍猛地有些后怕,还好重来了一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摸着宁蓝的脸:“别想那么多,发生了就发生了,别往回处看。”
宁蓝被他手指尖蹭着脸,虚虚眯起眼睛:“嗯……”
“我有时候很害怕。”宁蓝说,“我不记得我到底死过没有了,活着,还是死了,死了会没有记忆吗?我好像是忽然想起来的,我好怕……我怕我会在什么时候又醒过来,发现其实只是我临死前的一场梦。”
卖火柴的小女孩就会在死前在火柴里见到幸福的天堂,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真的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他应该活着吗?他还能活着吗?他可以活着吗?
在魏家早就发现了他的不轨,要报复处刑他的漠然下,在声带破裂叫不出口的虚弱下,在暗处无数窥伺的豺畜眼睛下。
“那就做点让自己记得更深的事。”庄非衍回他,“别去想那些。”
宁蓝应该要被更幸福的更美好的事物填满,不让他只回忆起不愿意回忆的作呕的一切,过往的几年还不太够,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生活是纯粹童真,也因为纯粹童真,总像梦。
“过来。”庄非衍叫他。
宁蓝跟着他走过去,两人洗过澡了,屋里空调也开好,套房的好处就在于让人时刻觉得像家,客厅、卧室……甚至还有书房娱乐室,庄非衍把床头的灯打开,坐在床边上。
松松软软的床被下陷,宁蓝一坐过去到他身边,就被庄非衍拉着下巴搁到肩怀里。
“我们今晚熬夜吧?”庄非衍贴着他耳朵说,“人在遇到害怕的事情的时候,晚上尽量晚睡,不睡觉,不休息,因为睡眠会加深记忆,容易ptsd。”
张翠淑的死还是给宁蓝造成了影响,宁蓝给她收了尸。
派了几个人去,宁蓝不会给她办葬礼,不会给她坟前送花,但也不会让她曝尸荒野。
妈妈,妈妈啊……
张翠淑也或真或假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愫给他缝过衣服。
宁蓝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想了。
再想,就显得自己软弱,下贱,狗一样,但再想张翠淑怎么打骂他,怎么折磨他,又好像频繁地把苦放在口唇里嚼。
谁会那么爱咀嚼自己的苦痛,顾影自怜呢?
他又觉得没有必要去想这些。
但活人之死又摆在眼前,宁蓝弄不清自己要做什么了,又好累,他又开始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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