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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主母生存指南》 240-250(第13/19页)
这班子瞧着比县衙的属官还精神,还有条理,整个后院一下子就活泛热闹起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回到自己房里,若祝明璃见了,怕也要夸一句“夙夜在公”。
徐县令孤身一人赴任,没带家眷,也不讲究吃穿用度,屋里简素得很,什么都少,只有文书卷宗堆了满屋子。
除了自己的书,还有从衙署搬来的陈年旧档。
交割时账目虽然是平的,可那些账平得太准,少不得有些是做官样文章的假账,他得慢慢梳理。
这地方没什么消遣,每日除了办公、下田、理政务,回到这住处,还是接着办公。
这算是在长安书肆养成的坏毛病,从早到晚停不下来。毕竟在长安时,白日要上学,夜里还去书肆“晚自习”,休沐要研讨会,整天都填得满满当当。
搁在架上的笔记,便更私人些了。
在研讨会上学了很多,有些实务官员讲过赴任若要从头梳理,可以记下翻看,日后也不怕忘记,毕竟一个任期五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太多。
有些不便给外人看的,也简明扼要地记着,查出的隐田、隐户,欺压百姓的豪绅案,没收的赃产,发还给被侵夺百姓的田地。
这些记在这笔记里,比看案卷还详尽。翻着翻着,心里便踏实了。
果然如研讨会上说的,自己一件件经手,遇着什么都不慌。
翻着笔记,又瞧见书架上那些从长安一路带来的书本。
从长安到朔方,路途迢迢,这些东西分量不轻,可他宁可少带些衣裳鞋袜,也舍不得丢下它们。
这些书,是他的精神倚仗,一摸到它们,那种实在的感觉便涌上来,一时竟有些热泪盈眶。
又觉得自己这般作态实在莫名其妙,掩面擦了擦,放下手,想着是不是该像那些外放的官员一样,给书肆去封信,说说自己的经历和感悟。
可自己如今还没积攒什么经验,也没什么大难题,因为问题太多了,都是要去做才能解的,不是写信能问明白的。
提笔不知写什么。写我运气真好?没遇上肯手把手教的上峰,也没得用的下属,却等来了书肆的东家?
想着想着,自己倒破涕为笑。若书肆的学子们听见这话,整个研讨会那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怕都要炸开了。
又想到沈令文那般能干,原来是他叔母教导的功劳,难怪什么书都能买到,难怪于实务上这般得用。
若他的实务是叔母教的,那他叔母的本事,可不止是印书卖书了。
所以这回东家来,何止是一个人?是无数个沈令文,无数个事务官,是师长,是上峰,是书本,是研讨会,是特邀的事务官,是财力雄厚的豪强,一齐涌来了。
一腔感慨被这念头砸得七零八落,最后化成震惊。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要跟着祝娘子,一鸣惊人了。
他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久久不能平静。
最后干脆卷了一堆卷宗册子,匆匆地往后院赶。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功夫想这个行为冒昧不冒昧,只想着:什么明日再议,现在就要议,就要搭话,就要研讨,就要请教!
第248章 第 247 章 被安排好是种什么体验
徐县令急急忙忙抱着一大摞文书卷宗跑过来, 堆得高高的。
由于挡着视线,一着急,簌簌往下掉了几本, 他连忙把部分书放在地上, 弯腰去捡。
恰好有祝明璃的手下路过, 便帮着一起捡, 见他去的方向是后衙,问:“徐县令可是要找娘子?”
徐县令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个县令,这般冒昧地过去找一位娘子,似乎不太妥当。虽说那里不是什么内宅后院, 那娘子也不是独处, 此刻雇工们都在里面忙忙碌碌的,可终究有些不好。
他便问:“沈军使可在?”
那人摇摇头:“军使出去了, 说是要带兵在城外安置扎营。”
徐县令犹豫了一下, 又问:“娘子此刻在做什么?”
对方觉得这问题再寻常不过了。
众所周知,有娘子在的地方, 便是办公务的地方, 没什么合不合适。在长安沈府, 三房早就是各个管会议事开会的所在了。
他道:“娘子方才吩咐完手下办事, 想来此刻正有空闲, 徐县令若是有事找娘子,得赶紧去了。
按他们的经验,娘子可不是闲人, 稍有个空档都难得,要问事、要议事,都得排着队来。
徐县令完全不适应这种节奏和态度, 稀里糊涂地被那人帮忙收拾好书,又被他目送着走进了后院。
一进去,果然没觉着这是军使娘子或长安贵妇人的住所,至少规矩一点都不重。
来来往往的有仆妇、雇工,甚至还有帮忙洒扫的粗壮汉子,并没太多讲究。
各行其是,极有条理,无人偷懒,也无人手忙脚乱,彼此配合着。
徐县令亲手管着一个县,也有了些实务经验,如今便能看出,各处都有队长,各司其职。
祝娘子带来的人手,果然得力。
这让他想起了长安的书肆,不也是如此吗?无论是掌柜,还是那些做杂役的雇工,办研讨会、放饭、买书、上货、结账,所有的事都极有条理,这也是学子们爱去书肆的缘故,那里一切都是那么利落有秩序,正适合他们求学的心境。
进了后衙,大家对县令来找娘子这事都不惊讶。
见了他,恭敬地打招呼,唤声“徐县令”,又替他指路:“徐县令来得正好,娘子此刻正有空闲呢。”
一路都是这么说,顺理成章地把他引到了祝明璃面前。
祝明璃确实空着,却不闲。
方才安顿好人手,准备等会把明日要做的事捋一捋。
要实地考察水车,让匠人琢磨改造,这些都是要动脑子的事。此刻正闭目养神,忽然听人来报徐县令来了,也不惊讶。
想来这位徐县令知道了她是书肆东家的事,惊讶得很,明明说好明日再议,却闲不下来,想先来起个头、问一问、探一探。
她便起身往外走。
果然见徐县令抱着一堆书走进来,还有人帮他抱了一小摞,那样子实在费劲。
徐县令也被这里人的热情和习以为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进来,便瞧见祝明璃在厢房门口站着。
他手里占着,没法客气行礼,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祝娘子,实在冒昧打扰,只是娘子说的粮、田、人口这些情况,我上任时便着手抓了,这些东西都比较清楚,也不需耽误工夫。”
一边跟着雇工把书放在桌案上,一边擦擦汗解释道:“娘子说得对,时日最是宝贵,能早起头便早起头,所以眼下先过来,娘子看看有什么需要探讨相询的,或是缺了什么,我也好及时去查漏补缺。”
这态度转变极大,先前固然客气,也尊重人,可此刻却是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洋溢着一股热忱。
祝明璃自然不可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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