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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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男声:“我、我是郡中仓曹,并无恶意,不、不要放箭啊!”

    仓曹被身后的箭瞄得脊骨发寒,可眼前数十道兵刃亦是蓄势待发,浑身的胆气被抽了个彻底,两脚发软,再难寸进,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郡、郡守可安好?”

    话刚出口,他便心觉要遭。

    倘若郡守已然失势,府中由旁人掌权,听了这话,岂不是要将他当做外敌,万箭穿心?

    “这话是燕世子让问的!”他急慌慌地找补了句,企图将祸事尽皆撇出去,“小的只是来禀报粮仓之事,旁的那些,都与小的无关,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姬鹤轩被两名亲卫用盾护着登上了高台,将外头形势看清,又听了仓曹这番话,心中顿生出几分喜意。

    率了兵却不攻,还派了个蠢才来试探,分明是调不动兵,只能装腔作势吓唬人。

    姬鹤轩有了把握,高声道:“郡守抱恙在身,已令我暂代郡守之职,总理全郡事务!”

    仓曹心道不妙,只祈祷着燕濯快些率军进攻,好让自己

    能趁乱脱身。

    “郡守昨夜还召郡内大小官员宴饮,怎会抱病?分明是你,火烧粮仓,趁乱挟持郡守!”燕濯眉目冷厉,抽刀出鞘,“姬鹤轩狼子野心,预谋不轨,诸位当与我共进退,杀贼人,救郡守!”

    姬鹤轩早料到有这一遭,冷笑道:“究竟是谁狼子野心,谁预谋不轨?”

    “我手中有授官文书、有郡守官印,还有能号令整个幽云郡兵马的鱼符,而你手上,有什么?”

    一句一顿,掷地有声,郡守府的守卫挺直了脊背,燕濯身后的兵马却不安地低嘶起来,渐渐萌生退意。

    双方僵持之际,一道女声倏然划破沉寂,厉声质问:“你说有鱼符,那鱼符,现在何处?”

    姬鹤轩愕然回首——摛锦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夺刀在手,正朝右侧高台疾步登去。他瞳孔骤缩,急命弓手射杀,可府外人早在第一声质问响起的刹那搭弓上弦,待他的命令出口时,两支羽箭已破空而至,恰将两名弓手贯胸钉地。

    摛锦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士卒,翻身跃上右侧高台,回首去,那人正为她掠阵,弓弦震颤处,眉目一如当年。

    她心尖无由颤动,不敢多看。

    姬鹤轩面色忽变,扯刀将锦盒劈开,里头却是一块赤青绶的铜印,上书“四品夫人之印”。他猛地一砸,铜印在木屑里弹了几下,自高台的边缘滚落。

    从一开始,这鱼符就是假的。

    他喉间溢出几丝古怪的笑,不过是这么点兵,何须鱼符?他从怀中取出印信,高高举起,喝道:“郡守印信在此,尔等还不听令,杀此逆贼!”

    摛锦横眉瞟去一眼,从脖颈扯下一串珊瑚珠,同样举起,斥道:“区区个四品官印,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看好了,此为御赐之物,见它,如见圣上亲临!”

    “我乃大邺成祖子孙,当今天子胞妹,三公主摛锦,”她横刀指向左侧高台,“我奉皇命,入幽云体察民情,然,前有郡守姬德庸意图举兵,后有贼人姬鹤轩杀父夺权,其罪十恶不赦,九族当诛!”

    “今有从令讨敌者,既往不咎,斩首一级,银一锭,斩首十级,晋一爵,若诛首恶,白银万两!”

    众人心绪如浪,翻涌不休。

    姬鹤轩岂能接受这从养婢摇身一变而成的公主,高声驳道:“一串破珠子也能被当成证物?公主金尊玉贵之体,岂是你这贱婢能随意冒充?荒谬!你才是十恶不赦,当诛九族!”

    摛锦神色平静,吝于分去半点余光,只是看向前方,道:“驸马燕濯,还不接旨?”

    左一句加官进爵,右一句白银万两,人性逐利,岂能不动摇?更遑论,一边抄家灭族之重罪,如何能与这护驾之功带来的光明前途相较。

    众人的目光竟不约而同地汇向了燕濯。

    公主的尊容他们从未见过,但这个驸马,可是被郡守姬德庸亲口承认的,做不得假。

    燕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翻身下马,恭敬行礼:“臣燕濯,接旨!”

    空气凝滞一瞬。

    燕濯身后的兵卒齐齐跪倒,护卫郡守府的精兵见势不对,竟也丢了武器,拜倒在地。不过片刻,满场的刀光剑影,尽化作叩首的身影。

    仓曹眼睁睁看着形势波谲云诡至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所幸他一开始便伏在了地上,当下要做的不多,只肖将膝头挪动几寸,从左侧高台改向右侧高台即可。

    他眼皮微抬,眼珠小心地转了转,四下环视一圈,当下仍站着的,除了金尊玉贵的公主,便只剩下姬鹤轩一人。

    但,大势已去,今日不跪,日后自有他跪的时候。

    第76章 生辰吉乐

    凛冽的寒风又起, 在枝叶簌簌声中,一夜的厮杀都随夜色被吹去,寥落的呻吟声也归于平静。

    “噗嗤”一声。

    铁刃自血肉中抽离, 猩红四溅, 尚且温热的新尸软塌塌地陷在泥泞里,持刀人却吝于垂眉,只握着缰绳, 纵马从青红的草叶间踏过。

    身后一名军侯驱马近前, 满脸喜色道:“司马果然料事如神, 这林子里伏的不过百人, 眼下已清理干净了!”

    司马微微颔首, “折损如何?”

    这回军侯略有迟疑, 讷讷答道:“比他们还要多些……毕竟敌在暗, 我在明,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况且, 咱们就要接管数万大军了,这点损耗不过是些零头。”

    “咱们充其量就是来运粮的,还接管大军,没有鱼符,你拿头去接管吗?”司马张嘴就骂,口水几乎要喷到军侯脸上,后者也只敢唯唯诺诺地应是。

    他将刀收了, 马腹一夹便跑了起来, 领着后头乌泱泱的兵马一道出了树林。

    临到军营前,他未急着入内,而是派了两队斥候侦查一番, 确定附近不再有埋伏,这才命士卒严阵以待,叫军侯孤身向前。

    直到营中熟识的将领露了面,双方又对过暗号,核验文书,一切无误,方肯下马,跨入军营。

    司马一入军帐,便在首位坐下,仰头灌了三大碗茶,用手背抹了嘴,这才说起路上的遭遇,末了,不忘评头论足道:“生了一副好胆,竟诈起他爷爷来了!”

    将领配合地称赞道:“那等雕虫小技,如何能入得司马的眼,活该他们死在林里!”

    “就是,就是,”军侯跟着附和,“若非现今天下太平,战事不起,依司马的能耐,只管往敌军队伍里头一钻,杀个七进七出的,什么国公、王侯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奉承之辞不绝于耳,直叫人身心舒畅,至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发都飘飘然,司马终于舍得起身,叫将领装载好粮草,让他运入城中。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忙碌起来。搬粮、装车、套马,因着任务催得急,那些个士卒甚至得一路抡着腿小跑,才不至于引来监军的责骂与长鞭。

    但这是底层士卒的事,与上头管事的何干?

    伙房极有眼色地布了一桌酒菜,虽比不得宴中珍馐,倒也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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