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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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媪站在房门前,将青苗越抱越紧,几要把人嵌进怀里,可在十数道如芒的目光的逼迫下,到底只能将人松开,局促不安地上前两步,抬手,轻叩了两下房门。

    “何事?”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板另侧传来,也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度的原因,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还不待仔细辨认清楚,侧边的侍女就恭声应道:“娘子惯用的家仆已带回,现在正候在门外,娘子可要见她们?”

    “嗯。”

    冯媪立时牵紧了青苗的手。

    门扉启开,露出一张明媚的脸。

    青苗眼眸一亮,兴冲冲地喊道:“娘子!”

    ……

    这回走的是官道,路平且直,又没有车架的拖累,二人各骑一匹马,一路飞驰,生生将三日的路程缩减大半,于子夜前赶赴至平陇县。

    一连奔波数个时辰,庞勇早在半途便被瞌睡虫迷了心窍,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活像是堆在马背上的一摊肥肉,若非缰绳死死地缚住的小臂,只怕这会儿都要在马蹄下被践成百十斤臊子。

    他抹去眼角惺忪的泪,好不容易在连天的哈欠中寻出一个空档,问:“咱们是先吃饭啊,还是先睡觉啊?”

    困极,饿极,一时间竟有些想尝试,一边睡觉,一边进食,两全其美。

    奈何旁边的人丝毫不按常理回答,从两个选项中,择出了第三种。

    “去衙署。”

    “……天杀的,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衙署也寻摸不出几个人影啊,就算现在赶过去,又能怎么样,干等其他衙役上值吗?”庞勇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也不敢奢望什么下馆子了,只试图把人扯回家,一块吃点热汤饼对付两口,好好休息一夜,“听我的,这差事不是不办,是要缓办,精办,有组织、有计划、有条理地办,以点带线,以线带面,最终实现……”

    “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

    话音未落,惊觉先前并行身侧的马,这会儿已行到巷子尾,马蹄一转,只在视野范围内留下半截洒脱的马尾。

    庞勇忙将未出口的长篇大论咽回去,夹紧马腹,急急地追上去。

    “我就是说两句,提个建议,你看你还不高兴了!”庞勇撇嘴道,“都当县令的人了,可不能跟以前似的小肚鸡肠,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官小些,肚里总能撑个竹筏啥的嘛!”

    燕濯不语,策马直入院中,翻身下马,奔着架阁馆去。

    庞勇在马背上扑腾半天,肌骨酸软的腿落地瞬间,险些跪趴下去,所幸及时扶住边上的树干,这才稳了身形,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架阁馆入口处尚亮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曳曳,很是活跃,与伏案而眠的差役的呼噜声配合得当,相得益彰。

    庞勇正要端起县尉的架子,把人骂醒,前头人的动作却更快,一个手刀,不过是烛火晃悠一瞬,震天响的呼噜声便停了。那差役从额心抵着手背的姿势,变为脑袋歪倒至一边,而后一动不动,

    他不动声色地伸了根手指探至差役鼻前,感受到拂至皮肉的微弱的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指在差役衣料上蹭了蹭,收回袖里,抬脚跟在燕濯身后,瞟着那些大同小异的卷宗。

    “咱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破案啊?”

    燕濯神色凝重,道:“这些案子,都是已经破了的。”

    庞勇满脸疑惑:“那不就更没什么可看的?整理卷宗也不是咱们的活啊!”

    “县令为谋政绩,故求治下清明,奈何平陇县大大小小的案子接连不断,复杂的无力破获,明了的不敢追究,索性从最根源处断绝,不立案则无案,”燕濯快速地翻阅书册,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已凑齐了一摞,示意庞勇搬着,“他从原告与被告手中索贿,又将赃款分出大部分上供给姬德庸以图庇护,故能肆意妄为。”

    “他不怕担罪,但底下写卷宗的主簿怕,所以这些案件虽明面上都是以撤诉或其他巧合自圆其说,却在每桩案件记载的末页,用小字记下了行贿人及行贿金额。”

    庞勇顿时瞠目,扒出一本翻开,却未从纸上瞧见半点端倪,不禁拧起眉,“这也没写啊,难不成刚好这桩案子没人行贿?”

    他不死心地又往后翻了十数页,可结果也是如此。

    “以羊乳为墨,等干透后,纸上无痕,寻常翻阅难以发现,但将纸页迎光,字迹就会重新显现,是常用的暗语手段。”

    庞勇闻言,立时将册子捧至烛火前,果见几行轻浅的字迹,上书:彭福,银五百。

    “嚯,这么隐蔽都被你发现了,怪不得你当县令,我当县尉呢!”庞勇好一番惊叹,兴致勃勃地挨个照去,待将一本册子上的行贿人全部看完,忽而意识到有些不对,急道,“等等,这和咱们的粮草有什么关系?”

    他摸着胡子,沉吟片刻,推测道:“他们有钱行贿,定有钱屯粮,所以咱们等天亮,就去找他们买粮?”

    “买太慢了,”燕濯将最后一本书册合拢,道,“不论先前所犯何罪,胆敢向官员行贿,皆可改判死刑。”

    庞勇一时怔愣,思绪竟没反应过来。

    “按着上面名单,全杀了,抄家,缴粮。”——

    作者有话说:燕燕:和阿锦分别的第一天,想她[可怜]

    第57章 猎燕燕猎

    不过两日, 郡中的繁华喜庆就消磨殆尽。

    摛锦从车窗往外察视,街市上已没了摊贩的踪影,目光遍及之处, 尽是铁甲森寒。也不知巡视兵马分作了多少批, 几乎车夫每挥一次鞭子,视野里的队伍就要轮换一行新的。

    昨日各县的属官皆出城,筹粮的消息散播开去, 稍稍灵敏些的人都能嗅出这背后的不对劲, 第一反应自是闭门不出, 余下那些即便迟钝, 也不敢在这全城戒严的风口浪尖上犯禁。

    故而, 偌大一条街, 就被这些冷肃的兵丁霸占, 偶有零星有几个路人,才撞上这般阵仗,就忙不迭地原路缩回。剩下摛锦所乘坐的马车仍不紧不慢地往前驶着, 饶是不曾刻意招摇,也再没有比这更扎眼的了。

    摛锦放下帘幕,将由外向内的隐晦窥探挡住。

    情势愈发紧迫,她虽已去钱庄探得了名册的具体位置,却不敢贸贸然地将名册拿到手里。须得换一个更妥帖的位置藏好,又或者,联系上楚昭, 直接将罪证递出。

    奈何上次的密会不欢而散, 她压根不知去哪寻人,只能随口扯了个要买首饰为青苗压惊的由头,到金玉铺子碰运气。

    她先为青苗选了两朵珠花, 分饰在双髻上,又给冯媪挑了枚平安扣,这才装模作样地以指轻按额角,说是走得乏累。

    掌柜的见状,二话不说,遣伙计引她上楼歇息。

    冯媪在旁搀扶着,她脚步放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廊边厢房。许是戒严之故,大半的房都是空置的,门扉敞开,内里一览无余。皆以一座折屏分隔内外,外间设桌案,内间置床榻,观过数间,格局大抵相同。

    伙计早有停步的意思,几次请她入房,都被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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