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神显灵开始建立天庭: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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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不敢去考,族人的态度随之冷漠下来。

    好在男子赚钱比女子容易,她去私塾做个教小孩识字的老师,闲暇时摆摊卖字画,代写信,代读信,给人起名、改名什么的,养活自己和母亲也不困难。

    摊主叫柳知书,跟宋昀的知县丈夫同族,惠下县娘娘显灵并非从族中得知,而是听苍州府过来的行商提起的。

    柳知书与知县不熟,也不愿意抛下母亲跟着柳知县去外地,只想扮作男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偶尔,她也会想,母亲百年后,留下她孤单一人,或许能去外地长长见识。

    跟她相比,姨娘对人生没有计划,只想从老爷身上捞钱,让自己好过些。她经历那么多个冬天,每个冬天都冷得长冻疮,今年娘娘给她钱,她应该能暖和地过完年。

    姨娘讨厌寒冷。

    舒州的冬天会下雪结冰,城中年年有乞丐冻死。

    她说:“给我起个暖和的名字,让我每个冬天不寒冷。”

    柳知书翻开手写的小册子给她看:“这些字都带火,这个是炎热的炎,这个是灼,灼烧的灼,那个叫灿……”每个字介绍一遍,“你喜欢那个?”

    姨娘点了个顺眼的字,柳知书念道:“杨烁?挺好听的,你要改名重新开始,其实可以改掉你不喜欢的姓,选个喜欢的。”

    姨娘恍然:“对哦!”

    她对父亲的姓没有归属感,也不喜欢母亲的姓,灵机一动问娘娘:“娘娘姓什么?我想跟娘娘姓。”

    于是,姨娘姓娘娘的姓,今后她叫江烁。

    跟柳知书交换了联系方式,江烁去取做好的新被子,回到宋家。

    守门的在和别人聊天,见她回来,跟她分享刚听的新鲜八卦:“钱家要咱家三姑娘后天嫁过去,好赶着给钱家的病秧子少爷冲喜呢。”

    消息在仆人里传开,三姑娘宋康宁也跟家主闹开了。

    她不愿意嫁给病重的钱家长子,就算要嫁,赶着后天出嫁着实匆忙。

    她喊道:“我的嫁衣都没有绣好!后天我穿什么成亲?女子一辈子就成亲一次,爷爷,我不要那么敷衍!”

    家主哄不了她,也不想哄,叫人把她拉走,关进房间不准出来,让她娘劝她听话。

    拍门许久出不去,宋康宁在屋里哭,哭着求纸鹤:“带我走!我不要嫁人冲喜!我不要那样随随便便地成亲!”父亲早死,她时常听母亲哭泣,低声呜咽道,“我……我不想年纪轻轻给人守寡,求你救我!”

    第75章 如何说服宋家主 让他去感受痛苦……

    室内昏暗, 宋康宁攥着纸鹤,把纸鹤攥到变形,泪水不住地流, 浸湿纸鹤,晕染了纸鹤的一只眼睛。纸鹤没有痛觉, 任凭宋康宁攥着,并不挣扎, 它身上却依附着宋昀的魂灵。

    怎么办?

    怎么办!

    家主果然不同意宋康宁不嫁病秧子!

    宋康宁是他嫡孙女, 是他发妻唯一的后代, 他怎么能对她狠心至此?

    他就没有一丁点慈爱吗?

    听着侄女的哭泣,千里之外的惠下县院子里,宋昀无助地锤打着桌子,想象桌子是宋家主的脸,锤得用力。可她这样做,只锤痛了自己的手。

    桌子毫发无损。

    宋家主的脸更是没有受一点伤。

    眼泪从脸上滚落下来,宋昀恨自己无能, 没办法帮助侄女。

    她恨宋家主, 恨他无情, 恨他眼瞎,看不到侄女宋康宁对嫁给病秧子的抗拒, 恨他指责自己为妻不贤,恨他没有照顾好温柔的家主夫人,导致夫人急病去世。

    她恨死他了。

    如果恨意能变成针, 变成箭, 宋家主将被千万根针扎死,被千万支箭刺穿!

    然而恨只能是恨,不能变成针或箭, 宋家主甚至不知道她在恨他。

    他是宋家的一家之主,他活得很好很滋润,他决定将他唯一的嫡孙女嫁给病秧子,完全不在乎嫡孙女愿不愿意!

    正如当年,他不在乎宋昀对丈夫纳妾的不满,只在乎宋家的外嫁女为妻贤不贤!

    该死的妻贤!该死的家主!该死的名声!

    宋昀愤愤锤桌,恨得咬牙切齿,面目扭曲。

    她想,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宋家收到她的信,该相信她,立刻变卖家当收拾行李,全族迁到惠下县定居,任凭娘娘拿捏!

    必须做点什么,让家主改变后天嫁出宋康宁冲喜的决定!她要破坏这桩婚事!破坏宋家主的算计!

    宋康宁手里皱巴巴湿乎乎的纸鹤挣扎起来,沾了泪水,纸变软,一只翅膀在挣扎中被撕下。失去翅膀,纸鹤无法飞行,跌落在地上,笨拙地尝试起飞。

    “纸鹤!纸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宋康宁松开手指,手里的纸翅膀跟着落到地上,她哭着捧起纸鹤和泪湿的翅膀,一个劲地道歉,想把翅膀接回纸鹤身上。

    她接不回去,顿时哭得更厉害,小心翼翼地不敢让泪水落在纸鹤身上。

    宋昀也没法接回翅膀。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她反而冷静了。千里之外的事,能知道已是大幸,要插手必须借助娘娘的力量。

    今天周日,明天是周一,她得回神山学堂上课。

    宋昀擦了眼泪,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知县丈夫走进来,想提醒她不要忘了去学堂,看到她收拾,放下心,道:“待会儿我送你去高家,高凌霄也是下午去学堂,你正好跟她一起走。”

    宋昀点点头。

    天气好,屋里亮堂,知县注意到她泛红肿起的眼,不由得问:“你刚才哭了?”

    宋昀吸了吸鼻子,冷冷地道:“与你无关。”

    “我和你夫妻一体,如何无关?”知县站在一边看她忙,猜测道,“你不想去学堂?还是有人欺负你?总不能是你要跟我跟开五六天,你伤别离吧?”

    他实在烦,宋昀不耐烦应付,抬起头,怒视他:“你能滚开吗?”

    知县识趣地走开:“好吧,我的错,我让你觉得烦,我不惹你恼了。但是,昀娘,我是你丈夫,跟你休戚与共,你有心事随时可以跟我说。我毕竟是男子——”

    “闭嘴!滚开!”宋昀大声斥责。

    被她吼了,知县的脸拉下来,也露出怒色,道:“宋昀,你别太过分。”

    宋昀一脸阴沉地盯着他:“非要我请虎神上身?”

    知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宋昀也没有高兴。

    她想,她应该扇知县一巴掌,让他知道她现在有多么恼火。

    可她那么软弱,那么无能,不敢打他。

    她扬起手,巴掌轻轻落在自己脸上。

    提着行李箱,宋昀蹭高凌霄的车回到神山学堂,乘车时抽空看了远在宋家的宋康宁。

    纸鹤的一只眼睛被泪水晕染,无法视物,也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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