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90-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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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数英烈的大海,他的血肉之躯就是一道门槛,任何人妄图进犯,都必须从他的尸体上面跨过去。

    封长恭在衢州休养了半月,这半月里卫冶对他百依百顺,柔情蜜意,还在初八生辰那日,主动跟封长恭在他梦寐以求的书房里胡闹了一场——这欢愉让原本就不太正常的封长恭,疯得更厉害了。

    简直有不分时候,不分场合都想作弄他的心思,半点不见前几年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

    半生痴心妄想,一朝得偿所愿,怎能不叫人走火入魔?

    这天封长恭还捂着好了大半的腰腹伤口假意示弱,病蔫蔫地靠在侯爷怀里,实则一双手还偷摸地在背后仔细抚摸卫冶的每寸皮肉。

    卫冶本也觉得日日大荤大肉实在有点不像话,尝试过阻止,奈何小十三装样着实有一套,那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地仰头朝他一瞧,卫冶就拿他没办法。

    摸吧,摸吧。

    卫冶无可奈何地心想:“这副色迷心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我反正是管不了他了。”

    直到裴守进来汇报,邵麒已经到府门了,两万辽州军就停驻在郊营,随时待命。

    卫冶才算找到了个合情合理的好借口,在隔着扇屏风跟裴守说话的空档,向下伸手拽开了封长恭,作势要起身离开。

    私下里,裴守还是习惯性地叫封长恭公子。

    “有一事还得请示侯爷……与公子,”他似乎是猜到封长恭躲在里头,顿了一下,继续说,“此番出征,无论是速战速决,还是打拉锯战,都各有利弊。若是在开春前借道荆州,直攻北上,那么因受东南海乱而流离失所、至今还没安置妥当的流民是个问题,去年的粮食拿来填了反扑战役的大军肚子,未入春前,大片土地也未开垦,如若硬挤军饷,就得从商道抽成,恐怕也要引得百姓不忿。”

    而若是拖长战线,打拉锯战,诚然这些问题不会成为难题,可只一个单良均会不会改变主意,就足够让衢州头疼。

    何况还有随之衍生的许多后续影响,这些谁也说不准。

    况且军粮是要紧,可红帛金也迟早会烧完,卫冶这些年攒下的帛金早晚要见底,他能拖多久?拖到多久算合适?眼下北都于他,无论从民心还是战力,甚至是文人笔下的流言倾向都再没有反击之力。

    可如若天鼓阁出了个恰如宋时行于衢州般的冶金师,那么一切都将成为变数,仗还没打起来,双方的顾虑较之当下都会有显著的差异。

    “半年,”封长恭冷不丁地开口,说,“依我之见,半年最合适。战后半年,本是重建兴业最盛的时节,加之农忙刚过,春种秋收,半年之后恰好入暑,到了那时天下人人都盼着速战速决,战火不再蔓延到自己身上。到时候,不消多加引导,他们自然会倾向于得胜可能更大的一方尽快结束这场乱局。”

    封长恭敢说这话,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东西,丝毫不担心单良均和民心的态度会在这半年里发生变化。

    “奎里恩走之前,送了我点小礼物。”封长恭说,“临别礼嘛。”

    卫冶低头看向仰躺在自己腿上,硬是赖了一下午的封长恭,觉得到底是他一手捡回来养大的好小子。

    虽然求爱作风上是颇为大胆了点,可该像的还是像他,大事上沉得住气。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还咬人。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北都想拿卫子沅说事,卫冶就以同样手段对付它的薛有今。

    而启平二十五年的那场乌郊营大雪里,萧齐胆敢凭一根簪子指认卫冶私通南蛮,冷眼旁观所谓“内讧反寇”废其根骨而不杀,将一切坑害与伤痛视若无睹,封长恭睚眦必报,就要拿通敌的罪名反送回去,也让萧随泽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这是你来我往,十年不晚。

    启平帝也好,奉元帝也罢,亏欠所有人的江山他们总要奉还。同样长宁侯也有自己的痛点和弱处,他只能依仗易积沉疴的药物来维系摇摇欲坠的身体,就是框限住他的一扇大门。然而现在卫冶不仅死亦何惧,他还有了封长恭。

    裴守领命告退后,封长恭看着卫冶,朝他撒娇似的笑起来:“裴大哥叫你侯爷,唤我公子,这意思是你合该养我。”

    “太本事,”卫冶说,“养不起了。”

    封长恭似是撒痴耍滑上了瘾,从中得了千般趣味,万般消遣。

    他听了这话,就像被薄情郎抛弃家中的娇娘,当即俯身过来,不依不饶地搂住卫冶的腰,整个人都埋进去,指尖在后腰轻飘飘地打着转,像福子挠。

    他说:“看,拣奴,你这里多适合被我抱。”

    卫冶自己模样好,就不太会为美色所诱。

    便见卫冶相当克制地抓着封长恭的后颈,捉猫似的,将他拖出来。

    并且顶着他嗔怪般的不满目光,无情道:“雪化以后,我要先率军去一趟荆州,把府君那个老滑头给安置了。唐乐岁说你三月之前都得养着,所以这段日子,你就安分待在衢州,管好侯爷的后宅,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别光这么看我,你行不行啊?”

    “行啊,”封长恭斜瞧卫冶,“为了侯爷,我什么都可以会。”

    **

    一月初,调军备粮结束,邵麒和杨玄瑛率军抵达河州。颍州的城墙上堆满了各色投掷器械,红帛金不够用,便改换土方子,滚了大锅烧热油。

    可河州内却半点不见人心惶惶之色,百姓日子照过,河州军队似乎不着急进攻,甚至操练过后,还会分批次开垦军田,一副等着农忙季节来临的闲适。

    月中出兵,卫冶再上战场,决意在半年之内打下北都。卫子沅再次作大帅,行总指挥位。

    陈晴儿从七岁离家到如今,生也好,死也好,一直跟唐乐岁形影不离。

    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恍地意识到,他们俩是要真正地彻底分开一阵子了。而且这阵子,还不见得能两厢平安。

    唐乐岁刚想说句:“你……”

    便被陈晴儿含泪一把扑抱了上来,之后的话全部咽进了嗓子眼,融在脑子里。唐乐岁一双能治死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了下,犹豫再三,才缓缓抱了回去。

    他强忍着心下阵阵翻涌的心潮,不住地拍着陈晴儿的后背,面上却还逞强,非要不动声色地说:“差不多了啊,挺重一姑娘了。”

    陈晴儿:“你嫌弃?”

    唐乐岁迟疑道:“……也,差不多有点儿?”

    陈晴儿品行端正,心怀天下,时常不忍于民间疾苦,多有慈善义举。

    可以说,在这一帮人里,她的道德情操已经远远胜出他们太多——然而这都不妨碍作为一个姑娘,在这样的时刻,居然被说不出好听话的冤家说重。

    陈晴儿又气又笑,她撒开手,跳了下来,拿两只又圆又大的杏眼瞪他,瞪了一会儿又跳起来抱他,骂道:“别死了啊你。”

    临行前,卫冶的甲胄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散发出熠熠的辉光。他回首,看向马背旁立着的封长恭,眼神复杂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情思。

    封长恭却在短暂的对视后,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只见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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