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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80-290(第4/20页)
”
话音落地,字字掷地有声。
两个人俱是一静。
花连翘偏首,眼眸漆黑:“我一早便知道,大雍算不得富贵檐——起码它于我而言,靠不住、住不久,我也不是寄居在上头的燕,非它就不得活。”
大厦恐将倾,唯我屹独前!
第283章 背道
邵麒打从手里平白少了半数兵, 心里头就一直不痛快。他不是想不通,就是过不去坎儿,身边新养出的几个亲信都还没舍得让他们来分他的权, 卫冶遣了一个钱同舟过来盯着他还不算?
这回一纸调令就夺了半数人,下回呢?
干脆叫他滚回邵家种田去。
“但这也不是坏事, ”其中一个亲信看他面上带了气, 干脆转了脑子, 安慰他,“颍州难打啊,打不下得在河州硬熬, 打下了就得等着四面挨刀!那么多的人,光吃口饭都费劲, 衢州来的粮还不是得绕辽州过?”
“过了你想干嘛?”邵麒面色不佳,说, “吃饭的玩意儿谁都别瞎他妈碰。”
开口的亲信是野路子出身, 叫徐台, 从前做过几日土匪,见辽州几个匪首靠不住,当即偷跑了出去,转头靠向了新军。
他这人腿脚不算利落,可心思活络,胆子大。
虽然大事上有些是非不分吧, 但待人接物是没差的,很能看人脸色改话风。
邵麒自己是个“活”的人, 知道军中上下也需要这样的人给磨合通滑,所以此人很得他青眼,邵麒心里有事, 也肯给他透露一二。
徐台一看邵麒沉了色,立马走到邵麒身边,安抚地笑道:“大帅这就误解我了,我是想说粮从这边过,不往地平太多的中州走,为什么呀?还不是侯爷信任大帅,知道您御下有方,领着半数兵,就能把活做全乎了?这才是大能耐。”
“我尽忠职守,侯爷当然信我。”邵麒面色不虞。
别的不说,光是卡在两人中间、谁也轻易越不过去的郭志勇,就是最好的担保。
……毕竟死人嘛,在活人跟前总是高一头。
“再者说了,如今的知州还是李岱朗,”徐台继续劝道,“虽然这老小子时常与我们作对,但好歹有他在,钱同舟还是肯多帮着咱们说话的。况且李岱朗后头不还塞了个妻侄过去么?他的出身还不如咱们,不也得侯爷重用?可见英雄不论出处,侯爷不是那囿于来历的人。”
问题就在这儿!
都是有人举荐,都是踏实办事,一文一武,邵麒没觉得自己比蒋筠差在哪里!本事嘛,不拘泥于一格,他倒从未看轻过文人,可如今待遇却是天差地别——蒋筠是从衢州到了河州,再从河州立功回了衢州,那阵仗!邵麒在辽州都有所耳闻。
什么礼遇有加,什么多有看重,什么连封帅都立门亲迎……这本都没什么,邵麒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也并不是很爱看封长恭那张臭脸对着他说“恭喜”,“厉害”,听了吃饭都不自在。
可仔细算算他来衢州以后经历的一系列事,先是费尽心思讨好卖立场,连亲娘都从坟里拖出来给自己自证,而后好容易洗脱了底细不清的嫌疑,打了几场仗,守着一州到如今,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但邵麒可是敢摸着心口说,起码到今天为止,他是一点好处都没给自己捞,要给亲娘立的碑还停留在选址阶段。
甚至郭志勇走了,他连三尺白幡都是偷摸着挂在自己屋里祭奠。
可衢州还是防着他!
千防万防,防贼一样!
要说这重文轻武,多是怕武官造反,自己脑袋落地——但乖顺到了这种程度,也该满意了吧?邵麒越想越窝火,拿手狠狠一拍桌面,“咣当”一声响,吓得几个亲信齐齐扭过脑袋,拿余光偷瞟他。
邵麒心想:“他卫冶自己也是饱受其害的人,怎么就这么不肯体谅?”
徐台看他一眼,犹豫片刻,咬咬牙说:“其实太平的地方,只是稳稳百姓,还的确用不着那么多兵……”
“你不必再说了,这话侯爷说过,如今我再和你说一遍——辽州不能乱。我邵麒也不是那般下作的人,杀良冒功的事,我做不出,且歇了心思吧。”邵麒心里乱,但这话还是说得相当笃定,不容争辩,可语气俨然没有方才那般暴躁。
这就是心思拿捏不定,需要有旁个帮着推一把。
“辽州自然不能乱,别的不说,咱自己都在这儿呢。”徐台笑起来,说,“可大帅难道就没感觉吗?”
邵麒一顿:“……什么?”
“好几次与钱总旗当面闹了冲突,大多都是衙门在中调节,我那时还说李岱朗人好呢,肯约束手下人别玩文官兜兜转转的那一套,有事儿就该直说明了,对簿公堂来得好!可后来回头仔细一想,才觉不对啊!”
徐台一拍手掌。
“这许多事不都是衙门里闹出来的么!”他激愤道,“好比前些时日蒋筠分发军粮,那之前他也没跟咱说要挪兵给封帅啊!没说,我们以为还有那么多人在这儿,给这么点吃的当然不够了,要回去找侯爷讨说法有错吗?没错。钱总旗护着侯爷,说他要养病,拦着不肯让咱们见,这有错吗?也没错。可最后吵起来,怎么又全成了咱们的错,衙门的好了?本就是他们藏着掖着没讲清楚,我们才弄不明白!”
他说得对!
李岱朗说穿了,还是北都的官,他在辽州跟他们僵持不下,身处的位置尴尬,自然对北都不是一条心,但也不敢狠下心来真的转投衢州。邵麒无意评价蒋筠,虽然时常与钱同舟争得脸红脖子粗,却也不曾生出半分坑陷异己的心思。
可唯独一个李岱朗,他不得不防。
“得盯着他,”邵麒狠声道,“由得小人生事,无怪乎猜嫌愈挤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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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川模样俊逸倜傥,可为人青涩,护送段琼月入西南的这一路上,段琼月憋得脸都青了,硬是费尽浑身解数,都没能从他嘴里讨得几句除了“好”、“是”,或者“可能会拖慢脚程”的话——
幸好苏和字不认识几个,却是个能说会道的。
“一路过来,看马累的!”苏和不怕生,也不怕女人,几次跟许川搭话说不下去以后,便走在段琼月左侧,边引路,边笑着寒暄,“马厩里的水槽都要给它哥几个喝干了!”
“我的玉雪衔黛刚下过崽,光喝水哪儿够?”段琼月顺口接话,“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它这几日胃口刁得很,上好的马草都不屑吃,只怕要想喂饱,得大鱼大肉管够!”
苏和哈哈大笑起来,说,行,鱼是买不起,但有肉。
西南潮闷,地上水洼多,稍不注意,很可能一脚陷进泥坑。眼见着哨口到暂住的营帐还有一段距离,许川一路跟着,目光时刻扫视四周,偶尔注意到脚下不实,就会出声提点,免得段琼月湿了鞋袜。
不过除此之外,苏和就再没见他??开口,倒是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说得热火朝天——尤其是段琼月。
“许是前些时日憋狠了。”许川默不作声,静静地想。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与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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