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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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随你心意。”

    封长恭的身影消失在衢州州府官道外的那一刻,恰好许川踩着日头东起,抵达了西南守备军的营地哨口。

    听说是北覃卫的,苏和面露犹豫。

    他本来是对北覃卫和卫冶没什么明显的喜恶,加之最难过的那段日子,他们兄弟吃的都是衢州的粮,免费送来的还都是好米、好茶——其实苏和这会儿对着来人,甚至是有点欢迎的。

    可他同时也能感觉到,那段日子不必再受地痞流氓的锉磨,单良均也谈不上什么开心。

    如果不是许川这回不仅来了,还带了位姑娘,说是张力士的遗孤,单良均是情愿忘恩负义不去见的。

    管他才靠着北覃卫吃饱,转头就跟衢州翻脸,世人文墨加唾沫,爱怎么骂怎么骂,他才不在乎。

    骂得越响越好,也免得北都总听人夸他,心里不舒服。

    “我本意是不想见的。”单良均望着哨口的眼神复杂,说,“可拿钱就要办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粮食。”

    包括月前,私收的粮草被卫冶拿来做文章,他不能为了不顺卫冶的意,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作证,让北都杀掉北覃家眷——自然也包括如今,不能再对许川,和那位所谓张力士的遗孤视而不见。

    苏和打从入了军就跟在单良均身边,但他到底年纪轻,对许多往事都是一知半解。

    苏和似有所感,问:“那位张力士,跟您颇有渊源?”

    “都是从三十年前的动荡里闯出来的人,各走己路到了今日,死的死,伤的伤,有的人高坐庙堂,而有的人,”单良均但凡在营地里,便鲜少卸下的甲胄,此刻正随着他说话时的呼吸来回起伏。

    他低头一笑,似是莞尔,却在再度抬首望向哨口的时候,目露沉痛:“……说是抛恩舍义,苟活至今也不为过。”

    **

    皇后身体弱,产子半年才堪堪将养回来。丽太妃这些时日帮忙分管后宫事宜,今夜过来中宫殿内,既为了将大权返还,又带来了萧兰因,说是小七在自己宫中闷得慌,特地来瞧瞧皇太子,实际也是想要为她讨些差事。

    ……拖到这个年纪,还未出嫁,哪怕没人敢明着说她什么,内里暗里,总归会有些风言风语。

    萧兰因固然不是记仇的人,也不会把这些酸话往心里听,可日子长了,总归不痛快。

    丽太妃一向明白,女人活着不易,画地为牢不过后宅方寸,她们手里总得捏着点权柄,来日在宫中行走说话,才有切实的底气。

    杯月遥映清水样,孤盏凭风坠红墙。

    萧兰因近来总爱看话本,随着先前十年海运兴起,民间风气渐开,朝廷文人颇为不屑的草根粗言愈传愈广。

    萧兰因远在内禁,也不妨有个尤擅此道的亲兄弟,萧平泰每回入宫来找丽太妃,总记得给她带几本时兴的。上次入宫,带的是《李四娘镇守羌平驷》,萧兰因手里还没翻完的,是本描绘江南衢州妇人做工笑谈景样的口述见闻。

    见丽太妃早前让她帮忙不算,如今皇后身子好了大半,又见不得她痛快。

    萧兰因闻弦音而知雅意,赶忙摆手,道:“大半个月了还看不完一册话本……忙成什么样了?母妃垂怜,饶过我吧。”

    “怎么叫不垂怜?”

    丽太妃正色肃声,正要说她。

    崔婉清笑了笑,把饮尽补汤的青瓷碗放在一边,对丽太妃叹一声,劝道:“我看您才闹呢,通俗话本有什么错?素常循规蹈矩,已经活得那么累了,平日忙里偷个闲,找点乐子,何必也要管那么多?”

    碧窗红墙映在琉璃瓦下,衬着萧兰因的身姿,使她如坐美人画。萧兰因像是寻到了帮手,斜倚在崔婉清身侧,纤手回拢住她的手臂。

    她鬓边的黄花素而不妖,雅致晕开在乌发与夜色里,澄澈得像一面胭脂镜。

    这是崔氏的女人,皇城里的姑娘。

    ……她是唯一没嫁的了。

    丽太妃停下话头。

    启平帝还在位时,对谁都是三分宠爱,三分疏离,四分的算计与猜嫌。

    唯有一个萧兰因,他诚心喜欢,真心真意地留了她许多年,不愿她随了崔氏与萧氏的女人命,犹犹豫豫,欲进辄退,哪怕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松了心,将她指给本应该娶她的卫冶……再让她终生无孕。

    如今奉元帝在位,也该把她尊称一句“皇妹”,让她尊荣不减,金玉不褪。

    为了合时宜,难道她就该逼她吗?

    珠帘随风轻晃,崔婉清着人将药碗端了下去。气氛微凝,萧兰因撒开话本,攀在摇篮边去逗艰难扑腾的皇太子。

    见丽太妃久不出声,崔婉清垂眸轻笑,便道:“非得把活生生的人逼疯不成?”

    丽太妃抚摸着话本,低下头来:“我在宫里这样活了一辈子。”

    萧兰因伸出一根手指,将皇太子逗弄得咯咯笑。

    她的身影浸在漆夜里,一身素面隐纹的华服袅娜,却不如人显眼,那份举手投足皆娴雅的尊贵,让她身在镜中,犹自有一番神韵。她没回头,轻轻地说:“我见有人漏夜赶科场,也见他辞官归隐乡。”

    在命运里,人无贵贱,墙无高低,起伏错落唯不平耳。

    夜雾氤氲,女人们围坐在高殿里总是很静。

    **

    费良拿着另一份捏造身份的鱼符,混在行商里如鱼得水,进了北都。他久未进京,但对窄路宽道却仍旧熟悉。抵达花府之前,便已在仙顶阁内打探过消息,朝廷跟西洋女王已经做好了初步和谈,但那边的态度却多有变化,此时正含糊不清。

    大雍臣知道,这是内乱在即,胜负未分。

    衢州卫党反势正如日中天,大雍的正统根基是否稳妥,连远在重洋外的女王都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何况大雍自己?

    花府的下人不多,且要么老,要么残。

    ……同他家督察大人似若好女的美姿容甚为不符。

    “大人请吧。”迎客的老伯声音微哑,侧身让道。

    费良朝深深不见影的花府静声凝视了片刻,才迈步进去。

    花连翘就在主院里等他。

    “胜负至此,已然要分个高下。”花连翘抬眸看他的神色微沉,笑道,“观你之色,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会始终选择你——们?”

    最后的这一个字,他刻意顿了一息,又倏地放轻嗓音。

    费良如实点头。

    对于花连翘这个人,他了解不多。

    但就从铲除花家这一事来看,此人显然不会是一个顾念旧情,囿于世俗之见——能看在李喧可怜他求学心切,收下他传业的恩情上,义无反顾,来完成李喧遗志的铁直肠。

    ……事实上,他人如其名,连翘苦而微寒,脾胃虚寒者不可轻易服用。

    “选择这回事,”花连翘冲他温和笑道,“时机很重要。”

    费良心中一动。

    花连翘:“我只是要往高处走……帮你们,不过是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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