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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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守没回答。

    他直觉封长恭这回闹的绝不是撒娇的气。

    就在这时,一旁的战马忽然缓下脚步,蛰伏已久的蝎子在这里等了一整天,总算露面了。

    他们在确保衢州守备军看到自己的一刹那,将燃铳上膛,迅速连射几发,随后立马调转方向,往西南奔去。

    地面迅速破开几个大洞,炸起的石块经由极快的速度与极强的力量,在飞溅时划破封长恭的脸颊。

    裴守傻眼了。

    他看着封长恭脸上的血痕,又望着蝎子窜逃的方向。

    裴守惊异地发现——这小子猜的还真准!

    “我必须穷追不舍,在这里受下伤,”封长恭没什么表情地抹去脸上的血水,说,“让人觉得我们不过如此,他们才能真的安心,自以为能做注视着栈道两端的眼睛,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下猜得再准也没用,哪有这样为搏战机不要命的!

    裴守急道:“你疯了——”

    “你家侯爷是不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尽可由着他随意糊弄!”封长恭熬红的双眼望着来人,拔刀扬声,“他想哄骗谁?还是玩弄人?他根本当不了我身后的盾牌,好嘛,逞英雄谁不会?!他卫拣奴就不值得我缩手缩脚地为他守这条命!”

    骤然加剧的嗓音里蕴含着不言而喻的愤怒,但更让裴守心惊的是,封长恭话中展露的情绪甚至不是孩子气的威胁。

    他是当真有能耐察觉出来卫冶对他隐瞒了沉疴不治的真相。

    也是当真下定决心,要挣脱“与卫冶共守白头”这一誓言的束缚与牢笼。

    封长恭勒马前冲,以身涉险。

    擦肩而过时,裴守分明听见他阴沉的嗓音丢下一句:“若我伤后还能醒着,爬也要爬回去质问他。若我醒不来,裴伯擒,哪怕是尸首一具也要带我回去见他——你告诉他,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别打着共生死的幌子骗我留在这里给他守节!”

    这个疯子!

    裴守睚眦目裂,他猛地挥下马鞭,死咬着牙紧跟过去,在追逐时厉声喊道:“十三!”

    **

    杨玄瑛一路有惊无险,将粮草运与西南守备军后,按照原路折返。

    路线不变,但是负担变得尤为轻松,中州守备军的压力陡然减轻了许多,于是避无可避地,稍微减轻了警戒——

    长达五日的日夜兼程、草木皆兵,是一种对精神和躯体的双重折磨。

    杨玄瑛从小长在黎州守备军里,是懂得体恤下属的将领。

    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只在最应警惕的子时和黎明,自己格外注意守夜,时刻洞察周围的情况变化。

    拈穗山高耸挺拔,山脚风物与五日前的所见,没有任何区别。

    附近有村落,没有粮食的军队甚至不必担心饿狠了的流民趁夜抢夺,押粮的中州守备军在这里得到了一夜好眠。翌日清晨,熬了一夜的杨玄瑛叫醒替换的勘察兵,自己走到河边,蹲在一旁洗脸。

    “这一趟差办得稳啊,”同样刚刚结束守夜的士兵大着胆子,笑着说,“本来这种地带容易出事,附近村子多,人多眼杂么,有点异常也不容易察觉。没想到这回押着粮一来一回,居然都没——”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浸泡在河水里的手蓦地一僵。

    只听“吱嘎”一声,不远处传来铳体上膛的响动。

    随即轰然惊响,身侧另一个洗脸的守备军忽然跌落进河,他的脑袋眨眼分成了支离破碎的两掰,血淋淋的红白脑浆混着柔软的黑发,漂浮在河面上。

    “敌袭——!”

    士兵下意识地低吼一句,赶忙撑地滚进河里。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下一瞬,河畔两侧的青草地连同河面,尽数被打成了洞孔分明的梭子。

    杨玄瑛憋着口气,尽可能把自己沉在河底,他飞快摸一把身上,发觉能用的家伙只有一把贴身的匕首——没有铃哨,没有新铳,甚至腰间的刀还在慌乱中被留在了岸上。

    会是谁?

    他与士兵在水面底下相互对视,憋着的气就要耗尽。

    杨玄瑛当机立断,做了个向上的手势。随后两人减缓动作的幅度,将那口气蓄得又深又长,尽可能往下游飘过一段距离,赌一把突袭之人摸不着他们的具体位置。杨玄瑛一个用力,蹬腿破开水面,滚身上了岸。

    他没有喘息的时间,登时抬头观察战况。

    可以暂时匀出的心神帮助杨玄瑛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他们一路策马疾驰,去时没有惊动拈穗山贯穿的三州任何守备军。

    没了军粮的拖累,回程的速度更快,不存在守备军能在这里埋伏的可能性。

    况且以押送的中州军的人数,对上有地域优势的当地守备军,根本没有突袭的必要。

    而且还是用燃铳打响的第一炮……

    燃铳!

    杨玄瑛咬紧牙关。

    他娘的,蝎子畏畏缩缩蜷在地里,究竟哪儿来的那么多燃铳供应?帛金真就不要钱了!

    打不完了还!

    在尚且来不及看清蝎子全貌的情况下,接二连三的铳口持续冒着硝烟,燃烧过后的刺鼻火气弥漫在每个人的鼻腔中,刺激着人最嗜血的神经。

    所有中州守备军都不约而同,快速找到掩体隐蔽。他们目光如炬,在树根旁回望藏匿于其中的敌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都不用主帅下令,他们时刻伺机准备反攻,为河畔躺了一地的兄弟报仇!

    可赢不是关键!

    “不要恋战,不要回头!”杨玄瑛迅速地作出判断,起身怒吼,“突围!走——”

    要快!

    蝎子太阴了,他们知道一旦正面对上军队,自己将没有任何回打之力,所以他们每一次出现,都是以诡道的战术与优越的燃金器逼得军队陷入绝境,而后不得不为鱼为肉,任人宰割!

    然而让守备军的勇士跟蝎子以命抵命,这是很不划算的。

    因为守备军在明,他们的伤亡只会比蝎子多。

    而且蝎子只需要很少的数量,就能给正面战场添上许多麻烦,这使得一场突袭的胜负显得无足轻重。

    蝎子胜也是胜,败也是胜。

    纵使中州守备军花了大代价,将这批蹲守在山头的蝎子一网打尽又如何?反而误了战机,可能使得西洋主力军绕道偷袭守备薄弱的州地,给中州,乃至衢州留下了数不清的隐患。

    “操,”怎么打都是输,士兵吞咽着怒气,痛骂道,“真憋屈!”

    “跟着我混,委屈了。”杨玄瑛吹响口哨,受惊的战马应声奔来。他牵紧缰绳,还未上马,便已猛地拔出戴在马侧的新铳,对着山头“轰轰”连射数发。

    刺耳的剧烈轰隆声震得地动山摇,辛辣的燃金气息似有天压,将拈穗山炸出冒烟的几个小洞。

    从树根旁连滚带爬骑上马跑路的守备军见状,齐齐欢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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