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70-280(第13/23页)
北覃卫还没露面。
沃克沉缓地说:“如果在乌郊营里,你愿意放任‘封’的男孩用生命为你炸开反抗的道路,推翻‘萧’的暴/政,那么凭借这个功劳,今夜你我不会成为敌人。”
“算了吧,”卫冶说,“谈不来——我不跟长得没我好看的人玩。”
这一刻,没有哪方胆敢轻举妄动。
卫冶却好似对眼前的僵持视若无睹。
只见他随手提着雁翎,慢悠悠地在寺院中挪步,其姿态之闲适,仿若闲庭信步。然而他与之截然不同的沉郁神情,却暴露了他最真实的心绪。
“现在你还有弃暗投明的机会。”沃克口中这般说着,漆黑一团的眸子里却杀意尽显。
他深知行路至今,无论是他,还是卫冶,都没有任何收手重来的可能,分属于不同阵营的旗帜瞬间便能切割开所有的人心与利益。
现如今,卫冶要赢,就必须在这里杀了他,并且将这事儿传扬得天下皆知。
而反之他要赢……
沃克目露锐光,他目环四顾,在注定无法直面对方的交谈中寻找那一线破绽,以便他能尽快断了卫冶的手脚,要了他的命。
沃克静了片刻,冷声道:“本来安插在衢州的蝎子,我们有大用,可以栽赃给漠北,还可以在确凿的证据里露出点‘马脚’,向北都皇帝指认向你……但‘沈’心急了,心急,就容易把事情办坏。”
“他没能杀你,这是他的无用,却也反过来证明了你的价值。卫冶,选择我,西洋会扶持你当皇帝!”
在龙渡堂外的寺院里,在深不见底的夜里,被北都废弃的长宁侯获得了来自西洋抛掷的高枝。
很舍得下成本,是不错的蛊惑……卫冶慢悠悠地在心底评价着,用另一手扣开了青瓷小瓶的塞子,倒出药丸,仰头咽下。他动作很快,流畅得几乎让人以为他这些年从未断过用药,并对那苦涩难咽的滋味习以为常。
可惜滋味不够!
卫冶:“听起来你们还怪聪明的。那你们这么聪明,有没有猜着东南沿海的西洋援军已经在和北都谈着条件,准备撤军啦?”
沃克陡然失声:“你说什么?”
“可怜呐……”卫冶仰头望天,在漆黑的雨夜里听他的反应。
闻声,卫冶嗤笑一声,他歪着头,朝沃克微微笑起来:“怎么,原来你还不知道吗?条件都快谈完了,北都的态度大差不离,急着送瘟神,西洋那边儿也懒得折腾,好处不急着要,就要——”
卫冶故弄玄虚,顿了半晌,才似笑非笑地戏谑道。
“替他们解决点小麻烦。”
可见有些东西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为了不带坏年轻的情人,卫冶被迫做了太久的正经人。可一时真要他临场发挥,卫冶随便一张口,便能把找死的话说得异常自然,半点没有费劲儿的痕迹——任不断对这种信手拈来的找揍本事,从卫冶少年时就一直拜服到今日。
寒芒忽闪,任不断左脚微挪,却没有走出山寺,而是蓄势待发的姿态。
没有人下令。
蝎子沉默地等待着,他们将信将疑地看向彼此,却心知肚明,彼此都没有临阵倒戈的资质。
他们再心急,也只能等。
直至等到寺里的人露出破绽。
“猜猜麻烦是谁?”卫冶挑了下眉毛,煞有介事道,“不会那么巧就在我跟前吧?”
依旧没有人答话。
天空中黯淡的云层低压,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快要凝结成型的潮雾倾轧着胸腔,在这种连呼吸都奢侈的时刻,没有人能舒适地喘过气。
一滴雨“滴答”落下,径直地砸坠在坍塌的破木。卫冶湿落的眼睫毛微微低垂,顷刻缩小的视野,像是漆夜里爬出了一只吞吃人声的庞然巨兽,所有人身陷此处,只能小心翼翼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引发惊动。
一墙之隔,寺的内外均有蓄势待发的凶戾客,压抑的杀意便在这样的时刻,缓缓蔓延成圈禁住所有人的蛛网。
卫冶立在寺院中,背后与他站成一线的佛堂内,或坐或卧,俱是体型扩大数倍,满面慈悲无边的佛像。
天空中闪电一晃,将山与林照得鬼影重重,恍若暴雨将至的前兆。
黑暗里,数百道北覃卫的身影缓缓出现。
冲不散的黏腻蒸汽凝在了青黑刀面,卫冶手腕轻巧地一翻,随着药效渐起,那种久违的轻松写意让他感到十分怀念——阴云遮月,将一切染血的污秽遮挡得干净,风雨遽然撞响,那一刻捅破的煞气四溢。
卫冶唇线紧抿,这瞬间他根本不愿去想这是否是此生最后一次的畅快。
“来!战!”
说罢,卫冶根本不管蝎子如何作态,他扬声大笑,紧邻着寺前一线天的寺墙与阴林里,骤然跃下了无数道人影。
任不断一马当先,整个人凌空一跃,撑着墙沿落离北斋寺。
雁翎刀出鞘,在时隔多年以后,帛金引燃的刀光又一次扫开抚州的雨夜。
这一次刀光横扫,任不断的速度太快了,他像是悬崖峭壁上最矫健的雪豹,那隐藏在暗处标瞄的燃铳根本对不准他,只能追随着他的脚步,爆炸声不断响在坠于刀下的蝎子尸首。
任不断没有停下。
雨水噼啪地愈下愈大,他的面庞被滚血溅涌,根本分不清哪只是伤了童无的蝎子——但这没关系。
他刀芒未停,手起刀落满是血溅,任不断的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致,好像永远不会感到疲倦。
他杀一个,再杀一个。
在这犹如修罗场的佛寺前,他百无禁忌,在杀夜里露出了落拓不羁的刀锋。方才紧追不舍的燃铳炮响,无论哪一记落到了身上,都是致命伤,然而任不断仿佛意识不到这点,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童无的生死攸关是压在他心头的刺,动之即伤。
在这种生死不惧的时刻,他本人,就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墙。
而卫冶还没有露面。
北斋寺前的窄道太狭了,逼仄的场地让这里很快就堆满了尸体,不断有倒下的蝎子或北覃被一脚踢中后滚下山去。沃克终于面露急切,他居高临下,不断梭巡着战场,想要从中找出最关键的一环。
可卫冶依旧沉默地等待着,藏匿于阴林间的沃克由此终于意识到兀鹫的老于世故。
他太静了,以至于现在回过头想,他所有展现在面皮上的喜和怒,笑或骂,都是这样的不急不躁——那种无法把控的冷静很难不让人感到不快。
沃克于是感受到焦躁。
而这正好跌落进卫冶的圈套。他深信这份焦躁来源于人最本能的冲动,那是失控所带来的恐惧——一种很细微的、与生俱来,印刻在血脉里的恐惧。它与人的本性密不可分,哪怕很多人会将其误以为不快。
但正是这种连人们最引以为傲的理智都无法解释的冲动,恰好印证了在本能驱使下,人能为了消除恐惧做到什么地步。
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