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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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能透的底,后一条,则是卫冶让杨玄瑛随后携粮一并稍去,目的是让他不得不应下粮,在天下人眼前,跟卫冶达成暂时的“同盟”关系。

    也因为细作是历朝历代历军都必须彻底勘探剥除的重中之重,没有一点法外容情的可能性。单良均但凡听到响,就不得不再帮他瞒过所有人,去查、去做这件事……

    而这样一来,原本可以被时间缓缓冲淡的流言,就从不攻自破,变成即便自清也是岌岌可危。

    这做都做了,难道还能不上贼船吗?

    强买强卖!

    “你不如回去叫上卫侯,让他亲自拿着刀来。”单良均冷冷地说道。

    苏和被这语焉不详的话弄糊涂了。

    他站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不知道该给北覃倒杯茶,还是该把人打出去。

    北覃却已经松了口气,他回头冲苏和笑了笑,又在转向单良均时,虔诚地说:“大帅大义。”

    **

    正值战乱,杨玄瑛此番离开中州,没有带走太多人马,偏偏他押送的是粮车,一路上的威胁很多,必须时刻注意警戒。车马要驮货,人的行囊就不能装太多,每个人都只带了最简单的必需品,要节省饮水的时间,一路上连话都不算多。

    白日休息,派人探路;夜间行走,避开流民——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障哪怕危急关头,不得已而动刀,也不会伤及无辜。

    他们每经过一个驿站都会得到休整,但这仅限于辽州境内。

    一旦穿过河州边境,这种待遇也没有了,他们必须要习惯无处不在的当地守备军,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留下痕迹吸引他们过来的蝎子。

    这天天不亮,杨玄瑛已经率军穿过河州,在窄道河畔,能看到连绵三州的拈穗山倒影。

    而另一边,在几次不痛不痒的小战役后,多日缩在东瀛群岛的西洋援军仿佛得了趣儿,既不跟踏白营正面对上,也不再向东阿关发起袭击。

    最近几日,甚至连五城都没见人来守过。

    蛟洲军回不到海面上,凶浪翻涌,站在东阿关顶,能看到海面起伏的全是敌军的船只。

    两军对垒,中间隔开的五城尸山血海。

    郭志勇率军在其中行走,仿佛能闷死人的涨热里,尸体的脸都被烫化了,根本认不清烈士的身份。

    也因为害怕起疫,这一趟冒着风险把他们搬回去,只是为了一把火烧掉平事。

    马革裹尸,却不是荣归故里。

    ……不过是不能再拖下去。

    就在这时,跟在郭志勇身侧的踏白营小兵突然惊呼一声:“大帅!”

    郭志勇迅速地提高警惕,侧头去看。

    “不对啊,”小兵皱着眉头,倏地左右环顾四周,说,“这里停了这么多尸首,怎么连只鬣狗都没有……”

    别说鬣狗,连秃鹫都没摸着一根毛!

    郭志勇迅速喝令:“全军后撤——!”

    此刻却听见一声巨响!

    晚了!

    可踏白营全军上下甚至都没见着一个人!

    **

    东三城的爆炸转瞬吸引了五城的注意,邹子平愣了一瞬,眨眼就撑地而起。

    蛟洲军兵种特殊,不是可以随意调换的步兵和骑兵,其中多数士兵,都是从参军开始就一直听从邹子皮调派,习惯无条件听从指挥,那种默契与信任不可与常有统帅调换的守备军并列而语。

    邹子平一个动作,蛟洲军就能明白他的指令。

    “撤——!”

    撤退的号角即刻吹响,为了警惕埋伏,他们进城的速度很慢,况且还要不断派人运送尸体回城外的乱葬岗,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进入城中腹地。出城只有十里远,按理说周围没人,撤退的速度应当很快。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嘭!”

    地燃雷!

    所有的蛟洲军霎时间僵在原地,可是没有人能想通,为什么进城的时候,误触到地燃雷全然无事,偏偏此时此刻、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分明没有人误触其上,却凭空炸开一朵惊雷。威力不大,但足以震慑住众人。

    城内一片死寂。

    城门已经被不慌不忙,从后沿着城墙围绕上来的西洋援军缓缓合上。

    第269章 陵郡

    烈日当空, 浓云磅礴,雪白的厚云仿佛有着气吞山河的气势,高温烘烤着每个人身上的铁甲, 将金石碰撞的光晕,照耀得熠熠生辉。

    兀鹫盘旋在高空, 俯冲向下, 恍若尖锐的利箭。铁马在战鼓声里飞快地奔走向崇阳城, 随后停在城门前,不住前后挪蹄的动作透露出一股嗜血的焦躁。远处松江的水滚滚向东流去,衢州守备军势如洪流。

    封长恭用兵诡道, 选择在最炎热的正午,将自己的意图赤|裸地暴露在世人眼前。

    “封氏余孽!”

    城墙上受惊的崇阳城士兵紧盯着封长恭, 寻人去报敌袭,转头便是一声啐骂, 他低蔑道:“早该乱棍打死的通敌贼党……”

    封世常常年颠三倒四的名声在此刻又一次由白转黑。

    血脉相连, 封长恭一举一动, 都能轻而易举地连上这个他自认与他毫不相干的老爹——哪怕封长恭能打仗的时候,他死了已经十几年。

    宵小竖子!

    封长恭没动怒,骂的是封氏,他是打心底里的不在意。

    “没点新鲜的吗?”封长恭微挑起眉,他稍稍抬高嗓音,带着点卫冶身上耳濡目染的轻慢, 随意又欠揍,“仔细算算也有一年过八月, 仗还是打不来,鹦鹉学人骂街,也骂不着人的痛点……可怜呐。”

    启平三十七年, 漠北三十六部转瞬连破三州,除了因探子的眼睛和战马的铁蹄都被安逸的生活磨软了,就是因为防御墙不够厚。

    所以自打战乱停歇,奉元皇帝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精力,将北疆十二州——尤其是西州至恭州一带的城墙全部加厚。

    除了端州。

    端州地形特殊,三面环峡,犹如地势平坦太多的辽州,只要斩断了连峡桥,守住了松江线,可以说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攻上端州,哪怕地雁军来了也没用。

    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哪怕有苏勒儿“珠玉在前”,封长恭之所以还可以在短短三日内,奇袭拿下端州南城,就是因为他们太自信自己的安全。

    端州北城的将领才刚刚赶到城墙上,就看见守城的头领面上青白阵阵。

    其实按照封长恭骂街的文雅,这两句不带脏字的话,还真影响不到兵职上混熟的老油子——哪个吃酒玩窑姐儿打败仗的,说话不比这更脏?

    说句贱皮子的话,早就该习惯了,没那么容易被刺激到。

    可问题就出在这是端州北城,这会儿轮岗来守城的士兵头领,却是原本南城的将军。

    四月前被封长恭打得慌不择路的耻辱还在眼前,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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