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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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素净做什么?”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卫冶“哟”了一声,抬手往后摸一把低垂的额头,找准位置,屈指一敲,“小兔崽子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封长恭没防备,但挨了打,也只把头埋得更深点,胳膊搂得更紧些。

    卫冶被他这副黏糊样,弄得心烦也不是,甜蜜也不是。

    但不自在是真的,乐得纵容也不是假的。

    他只好半推半就,由着人这么贴在一处,你一步我一跟地叠走回屋内。

    封长恭踩靴蹿上了床,卫冶坐在床沿看着封长恭,试探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十三,我比你大了足足八岁,觍着脸往小了算,那也有七年的差距……我总是要老在你前头的,于公于私,眼下铺开了这么大个摊子,你总要尽早做出打算,不好总是……”

    “拣奴。”封长恭沉下声,叫他。

    卫冶自知理亏,赶忙调度出一副讨好的笑脸,亲昵地应一句:“嗯?”

    封长恭突然收回手,撑在床沿瞧他,卫冶被鼻息烘热的颈窝忽地一空,以至于他竟然感觉到一丝凉意。

    但是顶着封长恭沉沉的目光,卫冶面色不变,咬牙捱了会儿,终于还是逼得封长恭先动作。

    “拣奴,这话我不爱听。”封长恭赶了一路,眉宇淡淡的涩,眼下浅浅的青,他嗓子有些哑,此刻强硬地按着卫冶的手背,让人避不开他的目光。

    卫冶便觉得此刻他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或者侯府里那只从小到大,都很会色厉内荏的狸花猫。

    封长恭说:“你收回去,我就当没听到。”

    卫冶昨夜想着春种的事儿,夜里没睡好,一旦卸下笑脸,他便在昏暗里带着点憔悴。

    “我不是逼你,只是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你不能装看不到。”卫冶叹了口气,轻声说。

    “我没装。”封长恭同样轻声地对他道。

    “长宁侯留在北都,他的命由皇帝做主。卫侯是卫家的儿子,该要光耀门楣,该要开枝散叶,祖宗礼法在上,我知道从来没我置喙的地儿。可卫拣奴是养大我的败家子,他病恹恹的??一条命,没了我,哪有好人家的儿女肯跟他厮守白头?”

    “仔细想想那几年踏破门槛的媒人,不是冲他那张脸,就是喜欢他的钱,足见天下人大都俗气,白长了眼睛,不识璞玉。”他放缓声音,“可我不一样,我年年都爱他。”

    卫冶静静地同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绷紧。

    封长恭原是被他生拉硬拽,仓促带到这条路上的,少年人热忱,卫冶本生过后悔的心,可究竟抵不过多年夙愿,半生苦痛所渴求的快慰。大仇得报痛快吗?卫冶不知道,而且事到如今,他也压根分不出欲求与爱。

    但就像封长恭一如既往地那般说道,他此生辗转反复,爱恨难明。

    在这过去的岁月里,他恨过长宁侯,抱怨过卫冶,对卫侯有多诸多的不满与说不明道不尽、从一开始也便算不清的恩怨痴缠。

    在这世上却唯有一个卫拣奴,他年年都爱。

    那份炽热的感情太纯粹,以至于历经不平,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的卫冶也不愿轻待。可不管他再怎么逃避,或讥讽,或怒斥,或纵容,封长恭孤身祈求怜爱的这一路上,卫冶从来没看到过分毫退让与畏惧。

    那种只要爱,不要命的做派快把卫冶给吓坏了。

    他不仅担忧自己给不起封长恭想要的,也开始恐慌自己的身上从此烙下另一个人的眼睛,那份沉甸甸的注视是他扛不起的重量。

    他已经太虚弱了。

    然而封长恭像泡在了执拗的湖里,他摩挲着卫冶的掌心,看着他的眼睛。

    封长恭只说:“世人愚昧,只知一山不容二虎。可我是他妻,不作数。”

    第259章 欢喜

    卫冶被这样的眼神盯着, 只觉得半边神魂都浸泡在封长恭亲手缔结的湖水里,他的心绪与过往一起变得潮湿。

    李岱朗可以轻而易举地背着人出卖封长恭,以“君子服德”的名义, 迫使卫冶来质问封长恭缘何求胜心切,竟然设计了岳家军。可李岱朗不明白, 无论这事儿封长恭做或者没做, 卫冶在他面前是没有办法做到坦然问责的。

    不论得到的答案如何, 首先这个问,卫冶就说不出口。

    他这辈子都没学会的收敛,最终还是在封长恭身上得到了体现。

    恐怕这点连封长恭也不明白——长宁侯是把好血的恶刀, 卫冶其人,更是个天生的好混账。

    骨子里的凶雨腥风, 穷凶极恶,这些都帮着塑造了长宁侯对外展现的身骨与皮囊。

    任凭谁, 都以为他此生都不会为谁卸下贯穿肩膀的刀刃。

    ……可鼓诃城里的卫拣奴, 却是卫冶独独给封长恭编织的旧梦一场好皮相。

    封长恭本该死在那场秋月夜的血色里, 他再怎么心如死灰,再如何生死不惧,实际上,从卫冶隔着一层喜怒不形于色的傩面将他划归到自己的身后起,身不由己就成了封长恭的命数。

    那半只脚一入局,那一刀斩下去, 抚州就再也成不了封十三的梦中乡。

    他只有可能被卫冶带进北都那座金编笼——哪怕卫冶那时只是想,难道自己同他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吗?

    哪怕那一夜, 他只是不肯甘心,不愿随了设局人的心意。

    他想让那个静静与他四目相对的少年,替他背下夜夜入梦的哭声, 代替他挣扎在无边欲海铺成的血坑里,哪怕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究竟还是心软了。

    卫冶最终还是选择了偏袒自己的恻隐之心,他没有那么做。

    但卫冶也没法用“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冠冕堂皇来掩盖自己内里的卑劣,他更没办法坦然地接受封长恭的真心与关切——那是小十三从一片虚伪里为他捧出的花,卫冶一向羞于承认自己只有闻着它的芬芳,才能一夜好梦,忘却俗世的尘埃,不管博弈的血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而无德,早晚要把自己赔进去。”

    这是李岱朗冷眼旁观后,踩着先贤闻达的肩膀,居高临下,对他们下的判词。

    可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判定“德行”吗?

    如果拖累无辜是“无德”,陷害忠良是“无德”,那么所有生而高贵的天潢贵胄都是最无耻无德之人。

    他们生来死去,都踩着无数人的鲜血,所谓“天之骄子,不坐垂堂”,靠的是这天下百姓的血汗供养!难道他们没有把人命当猪牛驱使吗?难道圣人贤达不事农桑,喝的是晨露,食的是山野,所披罗绮,都是自己养蚕,亲手取丝,彻夜编梭的不成?

    而让封长恭连最贪婪的时候都不敢生出的渴望,也在卫冶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发生了——其实卫冶根本没有想过,或者说不敢责骂他。

    能压过他所做一切的无非君师礼法,可这一切又带给了他什么?

    时至今日,再忆往昔,倘若让卫冶此刻扪心自问,当时他为什么会对封十三这个敏感又尖锐的臭小子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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