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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50-260(第11/15页)
你给的那几个臭钱还不够人喝口水的。”
“不够可以说,少了可以添。”封长恭早年没少在北都卖乖,此刻要求唐乐岁办事,也不敢把话说得太过。
犯够了浑,便放轻声音,道:“唐兄,你是知道的,我自幼失恃失怙,性子又乖张顽劣,不像子列和你,自有一番安身立命的能耐——”他低眉敛目,自嘲道,“唯有拣奴不忍,肯待我无欺不藏……若没了他,我就无檐可立,这世上恐怕再无遮挡……”
唐乐岁像是受不了了,一个扎身,挺起腰,对封长恭怒目而视:“你也遭人下蛊了吗?”
“我只是有点担心。”封长恭说,“拣奴从来不爱同我说实话,早先没寻到契机问,是我无能,所以也不敢叨扰唐兄。但我如今有了立身的根本,有朝一日,我总是要跟着拣奴浪迹天涯的,在此之前我得好好活着,拣奴也是——他一定要好好的。”
唐乐岁闻言便沉默下去。
其实还是于心不忍,他很难说清这是不是因为封长恭对未来的期盼里,已经有太多轨迹与他重合——
比如他们都在想一个好没良心的爱人,梦寐以求,都想彼此相伴终生。
又或许他们自幼受用的一切,都在不知名的时候被天命加注砝码。
从此离不得,逃不开,挣不脱……
终淹在往后余生。
于是当封长恭这么个只懂得屁点医理,翻来覆去地询问卫冶的身子如何,骨重几两,究竟还能留给他一些身骨不好不坏的岁月几何?
后又因着快要惦念死他的牵肠挂肚,就胆敢自作聪明,拿着几张乡野脚夫的末流方子,义正辞严地质疑起他的医术。
唐乐岁也一反往常的尖酸刻薄,只是神色诡异地抽了抽嘴角,心想他跟陈晴儿这名正言顺的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好你个封长恭!跟侯爷隔着天南地北倒很能腻歪。
独守空房的男人是不能招惹的,尤其是被拖到唐乐岁这个年纪。他倒不是真觉得封长恭的这份情谊令人厌恶,但羡慕里总归掺杂一点馋恨,唐乐岁只觉得眼前的封长恭还不如中州唐家新收的小药童看起来聪明,于是恶向胆边生,计从心中来。
他生了颗挑事儿的心,随即拢一拢被子,慢悠悠地说:“其实十三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瞧着侯爷这几日气色还算不错,能吹风也能解氅衣了,身边还新收了个小男孩。”
竟还有这事儿?
封长恭眉头微挑,当即把话一咽,头也不回地转身找卫冶去了。
唐乐岁:“……”
唐乐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觉这世上再难有这样爱拈酸吃醋,极善借题发挥的臭男人了。
而封长恭掀帘出门的时候,陈晴儿恰好捻着几味不确定的药材过来。
正如封长恭所自认的那样,他该装相的时候,往往是极具迷惑性的。
见着陈晴儿,他立刻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皮相,哪怕想见卫冶的心仿若火燎,也丝毫不妨碍他轻声细语地告慰陈晴儿行医辛劳,自责他作为东道主,实在照顾不周。
同时还见缝插针,不动声色地给盘膝坐在榻上,皮笑肉不笑的唐神医上眼药。
说多有诉求,本该是他唐突。
又说中州唐氏名不虚传,子弟后人都是心系天下的慈悲医者,医术之盛,行医之道,远非铜臭堵心之人可以比拟。无论结果如何,唐乐岁能可怜他一片赤诚,对卫冶的身子多有上心,哪怕两月不出一张新方,也不知成效好坏,他都心存感念云云。
这番道貌岸然的做派,封长恭是信手拈来。
却直让唐乐岁连望一眼封长恭的背影,都忍不住狠狠噎住了,心中怒啐万句!
等到陈晴儿轻叹一声,行至榻边。
他转过头看着陈晴儿,不可置信地扬高音调,纳罕道:“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么无知的同时,还这么无礼啊?”
陈晴儿倒懒得理他,十分欣赏地目送封长恭离营,半点不掩饰地说:“该说是行军打仗最容易铸魂么?怎么封将军去了趟西北吃沙子,反倒更俊俏了呢!你看那腿,那腰……欸,怎么肩膀都格外宽些呢!”
唐乐岁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吼了句:“那么厚一层铁甲,是根竹竿儿也都压扁了!你上哪儿看的肩更宽了?!”
说罢,他憋足了劲儿,索性今夜也睡不着了,便气哼哼地坐起穿靴戴帽,一掀帘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唐乐岁一边怒气蓬勃地走,一边想。
一山不容二虎。
虽然这两人奇了些,卫冶是铁了心要放权,封长恭是冷着面不收权,但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是放是收,真的还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吗?
行医之人不惧鬼神,他倒没那份闲情去操怎么分权的心。
可封长恭偏执至此,又被卫冶养得这般独出手眼……倘若来日,这世上真的再没有一个卫冶,可以充当他濒临失控时的锁链呢?
唐乐岁神色愈发难看。
“迟早要跟卫冶提一提这事儿,”唐乐岁心底发沉,他按捺不住地想道,“否则他敢今晚就死,封长恭这疯子便敢明日就疯。”
第258章 灯火
封长恭进门时天已吞没了最后一点亮色, 大红灯笼都熄了,三月的天,看着晃眼。
在通往正屋的门廊上挂的燃金灯是卫冶自己挑的, 白雾腾升,带着点氤氲的燥气, 封长恭个头太高, 归心似箭又走得太急, 过阶时容易被呛着。
于是他停下来凝视那点雾散的白,惨白惨白的,他不喜欢。
屋外引路的婢女见着他, 本来要福身退下,却被封长恭叫住:“把灯摘了。”
婢女诺诺称是。
“换个颜色亮点的, 喜庆些,拣几盏回头问侯爷……”封长恭正说着, 就听见门内有熟悉的脚步声。
卫冶倚着门栏, 吊着眉梢打量封长恭, 瞧着模样,是正要笑话他。
那婢女已经提着盏刚拆下的小灯匆匆告退了,小声通禀说其他的明个儿再找人换,夜里不耽误爷们休息。
三月已到,春种的事该要提上日程,雪化连着春雨, 潮湿同衢州的缘分很深,可于卫冶而言却并非好事。
从前还在抚州鼓诃, 他每每到了春雨秋寒,身子就像凑热闹,总要闹出些不让人痛快的事端。
封长恭在回来前先要去打搅一番唐乐岁, 想问清实情是真,可另一层的心思也绝非假意——他总归是希望卫冶的旧疾,在他不能像当年一般常伴卫冶榻边的时候,能有多些人时刻在意。
卫冶早听出来人是他,此刻又听见十三冷着脸吓唬小姑娘,耍起了小孩脾气的威风,不由一笑。
在封长恭挪步到身边,搂住肩颈时说道:“你为难她做什么?灯是我挑的,颜色是我选的……淡点好,看着不伤眼。”
封长恭看他见着面,就顾着给姑娘开脱,一头乌黑的长发愈发耷拉。
他埋头在卫冶肩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赌气道:“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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