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40-25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40-250(第12/17页)

对卫冶的身体多上心,可以说没人比他更清楚。

    当年还在鼓诃城里的时候,封长恭手里拢共没多少月俸,都要省吃俭用,每天挑根猪肝血佐以药用熬汤喂给卫拣奴。

    唐乐岁在离开衢州以前,总共给卫冶试了三个新研制的方子,都没见效。卫冶倒还没什么表现,封长恭的失望在寄回的家书上显露无遗,那是没办法遮掩的旧痛。

    封长恭也不想给卫冶压力,但他不好受。他还想要卫冶长命百岁,待他得胜归来,可以终老白头。

    可是这蛊毒总不见好,只能见卫冶的身体一日虚过一日。

    他的心神总得分出一缕悬在衢州。

    这在战场上不会是件好事。

    卫冶静静地看着他,等陈子列想清楚。

    “我知道侯爷的意思了……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良久,陈子列眼眸微抬,坚定地开口,“不过恕我多嘴,十三那人死心眼儿,您一人之重,就足够压死他了……还请侯爷切莫珍重。”

    待陈子列走后,任不断倚在门口,看着他不断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骗他做什么?”任不断说道,“又没这个人。”

    卫冶垂眸不语。

    “北都那边在查账,四境边陲都在打仗。”任不断一顿,见他不开口,又问,“端州呢?送回来的这批兵,不算太好,但也训到能用了。十三再在辽州留下去,只怕邵麒的屁股又要着火——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动手?”

    卫冶的膝头盖着毛毯,闻言忽然问:“盯着岳家军的北覃回来没?”

    任不断:“回了。他说方照一三日前,已经抵达河州。”

    卫冶这下是真切的惊讶:“这么快?”

    “岳家军余部不多,行军动作较之旁的军队,是会快些——其实本来还该更快。”任不断说,“据黎州传的风声,漠北余党正在抚州至河州一带作乱。他们光脚的没忌讳,见着人就杀,杀完了就抢,瞧这架势,也不打算建功立业。不过厉害是真厉害,手无寸铁的百姓哪里狠得过流氓?方照一领着人紧赶慢赶,连辽州都没绕道,直穿过去还追了漠北几日的脚程。”

    乱世最先苦的总是无辜人。

    “从辽州过去啊……”卫冶若有所思。

    “嗯,”任不断点点头,说,“邵麒本想拦的,但十三没让人拦。不过话到这里,我倒觉得这姓邵的的确手狠,跟北都那个薛有今一个德行,听裴守说他死活不肯放人的那会儿,连李岱朗那万年鳖都给吓了一跳,大概没想着年纪这样轻的人,把命看得那么轻……”

    卫冶想的倒不是这个,从决心用邵麒的那一刻,他就接受了这人的野心重。心狠手辣是当然,否则他不会冒着风险,也要把辽州这种需要铁腕治理的地界交过去。

    卫冶真正顾虑的,是辽州底下还没露面的蝎子。

    岳家军从辽州借道直过,就与衢、辽两州的卫党脱不了干系,他不确定西洋会不会在这个关头,拿此事做文章,即便他觉得很有可能。

    他指腹摩挲着毯绒,想了想道。

    “这事儿不好说……得找个熟悉西洋的人来。卓少游在哪儿?让他来。”

    任不断领了命,正掀帘要出去。

    “……不断啊。”卫冶兀地从背后叫住他,任不断感觉到背上的目光,他关节微颤,没有回头,便听卫冶似是轻叹一声,低低地说,“你来去如风,因着我,才被困住了。可只要你开口,你随时都能做回那风。”

    **

    风雪间,内禁的九重叠檐高耸,宫墙嵌的兽首张开狰狞的大嘴,吞吐白雾。

    过了携手同进的问审案,近半月,吵得不可开交的都是如何处置,谁为弃卒,谁为保车,里头都是大学问。

    这几日两人府邸常有人求见,但进出行贿是万万不能的。不周厂的番子盯得紧,如今的掌印大监周属贤可不是善茬——他甚至不像前头的大监钟敬直,还琢磨着收几个干儿子。周属贤像是全无私心,最忠帝王意。

    可谁真信人没一点儿私心呢?

    无非大监要谋帝心,只能靠着这点儿捷径。

    太监就是没根的人,他们在朝中不是扶不起,可身处的地界什么样儿,在嫡庶之见严苛的家族里,庶子的处境就是什么样儿。

    好比此劫当道,被大家族丢出来顶罪的,无一例外,都是庶子。

    都是生母不受宠爱,抑或卑贱如泥的庶子。

    花连翘对薛有今露出和善的笑容,他无言地提点着他,看吧。

    偏见是抹不去的。

    “花家已经没了,我是胜是败,功名利禄都只系于一身,没有人可以察觉到我的弱点——但是你,”花连翘披氅而立,仰头望着漫天飞雪,“你越想拿起一样东西,就必须放下已有的。否则想揣在怀里的事物太多,容易把自己压垮,再不济也会累着……你我走到如今,不容易。薛家那般苛待,你怎的还要保住薛氏?圣人眼睛盯得紧,恕在下直言,您这样多情,可不值当。”

    “花督察,你的弱点不难被察觉,无非是太爱自作聪明。”薛有今慢条斯理地说。

    “或许吧,”花连翘面偌好女的颊上露出一抹笑,他嘲弄道,“可是我已经抹去了出身,我行于天地间,从此就无须回首望,这是我的立足之地,卖弄聪明也不要紧。倒是薛尚书心怀天下,却也忘了,无情对上无智,赢面总会更大些,不是吗?”

    薛有今没有说话。

    此时雪雾里浮出一道人影,花连翘朝那看过去,意有所指地说:“不过你我再怎么费尽心机争高低,在旁人来看,也是不知所谓。”他说着便笑起来,“也是,脚没挨着过地,总是不知地霜寒的。”

    薛有今危险地眯起眼,他偏头望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崔行周,厌烦地想着。

    好命的蠢货。

    第248章 控棋

    卓少游来见卫冶的时候, 腕子上的机油还没洗干净。卫冶只找他,没找宋时行,一面是因为她做事太专注, 成日成月地泡在屋里也不嫌闷。

    一面也是因着净蝉和尚的缘故,卫冶同他说话总是可以直言不讳。

    卫冶对卓少游说:“你在那边待了这么久, 怎么看西洋?”

    卓少游没多想, 很快就答:“慎重, 傲慢。”

    卫冶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

    卓少游:“他们自视甚高,待之异族,既轻视, 又谨慎。所以他们很容易陷入某种思路,会把人当作筹码, 只要能带来利益,他们不吝啬于卸磨杀驴。”

    卫冶挑了挑眉:“听起来似曾相识。”

    卓少游笑起来:“可是在拉磨的过程中, 他们很有本事, 能让你觉得大家都是一伙的, 他们哪儿有坏心。”卓少游耸了耸肩,说,“不过只要被当作自己人,大伙就都能玩得和和气气,一起的嘛。我想着这就是有些人削尖脑袋,也要跟他们混在一处的原因。”

    待人是如此, 那么用策呢?卓少游这话是在说兵不厌诈,西洋在大雍境内诈哄了那么多人, 当然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