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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30-240(第16/17页)
而且这回他要卖掉的人是他李相宁!
李相宁鬼使神差一般,原本又急又怕的心脏骤停一瞬,继而像迈入一片宁静又辽阔的湖面。他弗一逼近,有个念头在耳边告诉他,下去吧。
下去吧。
你迟早要被拖入无尽深渊。
意识到这点后——准确说,连李相宁自己都还没转明白这个念头以前。
手起刀落,剑身没入皮|肉的声音让他心生淋漓的痛快,好像在溅血的腥味里,他突破了某种牢笼,纵使沦为阶下囚也称得一声自由。
就见顾芸娘似笑非笑地唤他:“好孩子。”
李相宁没有答话。他仿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看见顾芸娘红润的双唇翕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痛苦地捂住洞穿心胸的伤口,艰涩扭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辛猛力竭倒地,周围一切才恍如潮水复涌,浇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胸口发闷。
而一切的过程,旁人只以为是几息之间,于李相宁却恍若隔世。
他面色煞白,直直地跪倒在地,让血涌的污血濡湿了袍角,说:“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辛猛说,你知道联系他的人是谁?”顾芸娘问。
李相宁双眸失神,只知道痴痴地重复别杀我。
顾芸娘踹开辛猛冷下去的尸首,在他面前停下脚。两人的身后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火,但顾芸娘此刻的心情却很平静。
她静静地注视着李相宁,端详着这个说果决却又拖沓,说心狠又像仁慈,总之活得心不在焉,傀儡也能编成戏的年轻男人。
顾芸娘拎着裙摆,换了个问法:“还是说,联系你的人?”
这句话出口,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猛然炸醒了不肯承认眼前事的李相宁。
事到如今,对错都很难分,恩怨再不分明,他也说不清杀了辛猛,究竟是为了心中所剩无几的大义,还是为了苟且偷生的祈愿。
他回过神也只能意识到辛猛已经死了,永远死了。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愿意把后背永远交付给他,不加一点防备的男人了。
顾芸娘的意思很明确,勾结西洋的,要么是已经死了的辛猛,要么是跌坐眼前的李相宁。辛猛已经死了,是要做以功折罪的证人,还是要做死不改言的囚徒,就看李相宁接下来的这句怎么说。
“……我只见过他一面。”良久,李相宁狠搓一把脸,喉头发哽,“黑头发,红鼻子,依稀能看出模样漂亮。”
顾芸娘注视着脚边的辛猛,又把目光投向火光冲天的王宅,缓缓地重复:“漂亮啊……”
**
城门破了,辽州军败了,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守城的土匪等了许久,也等不来援军,逐渐失了心力,最后的反击都很疲软。
又见王宅烧了一角,俨然是起内讧,城墙上的兵更是无心恋战,很快就开城投降了。
邵麒兴奋得双颊通红,像个与真实年岁相仿的少年郎。
他命手下的人搜罗王宅,看看还能不能掏出点别的什么宝贝,转头想找封长恭,没找着人,却见杨玄瑛目光复杂地看那几个至死等不来援军的兵匪尸首。
“你瞧他们做什么?”邵麒随手抓把雪,拍在脸颊上降温,“认识吗?熟人?”
杨玄瑛笑了笑:“人不熟,但见过差不多的……都是可怜人,一时跟错了阵营,就是身不由己。”
邵麒半懂不懂地哦一声,刚想说句什么,原先要找的封长恭已经找回了顾芸娘。顾芸娘的身后,还跟了好些姑娘与新妇。
杨玄瑛收了目光,赶紧走上前去,询问详情。
邵麒犹豫了下,没跟过去。
他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命自己的兵早日传信回衢州,战报里不用特别夸耀自己的功绩,但务必提一提他在辽州如鱼得水,行伍行军恰到好处。
**
两州守备军不负众望,凯旋而归,任不断特地出城十里相迎,陈子列也甩下一屁股账本,嚷嚷着要一起去凑个热闹。卫冶没有露面,就守在后厨盯着厨子烧荤煮腥,要让每个兵都赢得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原本的校场已经翻修过一遍,卫冶计划专门腾一块地,用以士兵训练燃铳。
将兵们吃饱喝足,回到校场,晚间依着得胜传统,自己扎堆儿还要闹上一闹。
而另一边,在卓少游的反复邀请下,自打来了衢州,就一头泡进金油堆里的宋时行终于肯出来见见太阳。
“好小子,”宋时行看眼邵麒,对他笑道,“不负众望!”
邵麒先前的兴奋劲儿过了,这会被宋时行一夸,登时腼腆地小声说:“哪儿呢。应尽之责,不值得专门提的。”
卫冶闻言,扬了扬眉。
他可还记得早一日传回来的军报,邵麒对自己的能耐一点儿没吝啬笔墨,结果到了跟前,张嘴就是“不值得提”。
他不谦虚还好,一谦虚卫冶就想笑。
但邵麒给他打了仗,又是初来乍到,刚刚熬过磨合期,当众人面最不能下他面子。
于是卫冶含笑看他一眼,“哎”了一声,领着众人进府不忘笑着调侃一句:“你把仗打得这样好,不值得提,那什么能拿出来说道?好好一个王宅烧了一大半吗?也不心疼心疼子列在这儿为你们算账,算得头昏脑胀!”
几人知道他想把水端稳,既承认邵麒的地位,也不忘提点两句陈子列的功绩,纷纷很给面子地笑成一片。
陈子列嘿嘿一笑,贴着卓少游的胳膊往外探头,问:“十三呢?没跟你们回来?”
“长恭先去校场,”杨玄瑛在侧旁应答,“我没在衢州待过,对校场不熟,中州守备军跟着我来了,总得有地方住。他去安排,倒更妥当。长恭去之前就跟我说,一会儿就会回,让我们不用等他,先用膳无妨。”
在场中人,除了卫冶,他也就跟陈子列熟悉些。他谈及这个,杨玄瑛顺水推舟,也算是给卫冶一个交代——他可没把人给弄丢。
卫冶把话听在耳里,领了情,却没对此表态。
几人说话间,侍婢已经掀开了帘子,庆功宴摆在暖阁,卫冶不愿怠慢士兵,更不肯怠慢功将。
人皆落座,酒菜皆热,来的路上邵麒已经反复赞扬了燃铳的厉害。这小子看着老实,实际一肚子精,哄得宋时行与卓少游两个见多识广的,一个比一个高兴。
席上气氛正好,卫冶便只问了衣食住行,没有过问战时细节。
而后酒足饭饱,席面上就剩下些残羹冷炙。
唯独卫冶不知道是胃口不开,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主座上的餐盘反倒没动几筷,几盘刻意拾掇了雕花摆盘的,更是完完整整摆到现在。
任不断挨得近,与裴守、童无就坐在下首近卫处。
他一只耳朵听邵麒酒劲儿上头,叽里呱啦地说战事如何,一边还要匀出一只眼睛,看看卫冶桌上几乎没动的菜。
然后半是感慨、半是看热闹地苦等着封长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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