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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90-200(第8/16页)
而这也正是卫冶急于出面,清扫脏泥的原因——现下只是饥,来日更添寒,一旦处理不当,引得人们饥寒交迫,无路可退。
那么人相食、遍地殍,就会成为一种近在咫尺的状况。
如若真到了这时候……恐怕辽州遇王在前,有人举旗共反是最好的结果了。
怕的就是水涨埋命,久雨成疫!
“四方祸起啊……”卫冶轻叹,“过几日等子列算完了账,我就带着他去找沈自恪要点银子。粮价呢,是必须降的,之前咽下去的那些也得叫他吐出来——哦,对,还有之前沈自忠瞒天过海,背着他哥把密信送到你那儿去。裴守在沈府附近监视到今日,还没见他露过面。到时候子列你记着提醒下我,把那傻小子一并捎出来。”
陈子列算得烦了,干脆把账簿一推,哈哈笑起来:“侯爷瘦了就算了,记性也差了不成?这点顺手的小事还……”
他声音愈小,因为封长恭的面色越来越沉,卫冶垂眸不语。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任不断猛地扭过头,飞快地冲陈子列疯狂眨眼暗示:“祖宗,少说两句吧你!”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天才!
“总之事无大小,多注意点总是好的。”陈子列话锋一转,不尴不尬地笑一声,转而道,“而且其实吧,我和十三去就行。沈氏多的是说不清的账,但能打的真没几个。把任大哥他们借我俩用着狐假虎威就成!不碍事,侯爷您歇着。”
封长恭的面色这才逐渐由暗转明,他双目微垂,露出的眼神像是在对陈子列说:“行了,快滚。”
在座的都是知情识趣的人,封长恭不要命地赶路,自然为的不全是衢州。陈子列听着雨声,胡乱抱了一沓账本起身,说:“总之朝廷的赈灾粮,崔大人也咬牙应了,说这事儿他能办,想必后脚也该到了。沈氏嘛,咱们来了也能办!侯爷不必太操心。”
卫冶转头问正捻着药渣仔细看的封长恭:“崔大人,崔行周?”
封长恭闷声应:“嗯。”
卫冶:“你们找了谁帮他?否则他是有心,但不敢这么笃定。”
“你倒是了解他。”封长恭掀帘进来,靠坐在卫冶身后,紧绷出青筋的手已经忍无可忍地罩上长宁侯的后腰,失了轻重的来回抚摸,好像他不挨着,这人就能如烟散一般,“不过这样的事儿,没谁肯白帮,是有人不得不帮……但这都不打紧,拣奴,我给你带来了个人。”
卫冶:“谁?”
那还有谁?
屋里屋外的人不知何时都散了,府里住的都是北覃卫,日夜有人守着,将此地围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倒不用闭着眼睛还担心。
“也先放着,跟半骗半逼来的帮手一样,过几日再说吧。”封长恭凑近了,钻到卫冶的身上,“现在该我审你。”
他打从见到卫冶的第一眼,心中便腾起无端的焦躁。
好好的人,没放在眼皮底下也不过半年,怎么就能瘦成这样?封长恭喘着息,他不愿意去想那个顺理成章的原因有多大的可能性。
他只是觉得牙痒,觉得手掌空,肯定是卫冶忙这忙那儿,就不忙着照顾好自己害的。
“那怎么办呢。”卫冶笑了,闭眸稍憩,也不妨碍他眼角眉梢都含情,“北司都护官大你三品,在这地界就是爷。想审我,嫩了点吧?封大人自己都把外头的人藏着掖着不肯说呢。”
封长恭听完问:“所以你是内人?”
“说正经事,不说就算。”卫冶枕得舒坦,他这半年最想的就是封长恭枕边的味道,但这话不能说。卫冶微睁开眼,只道,“侯爷困了,没心思跟人打情骂俏。”
封长恭闻言便笑起来,“嗯”了一声,说:“好吧,那我白赶这么快,吃亏了。”
他又静了片刻:“……不过没关系,我不跟你计较。”
卫冶忽然感觉困意上涌,好像那些防备和强硬都融化在耳边有力的心跳,与更远的雨里。
他迷迷糊糊地阖上眼,侧身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似有若无地搭在封长恭的手腕上,先下手为强,免得这人趁他睡着,来探脉息。
这小子太贼了。
“毕竟我是你内人嘛。包容点,应该的。”封长恭看着他,其实也困,但他不舍得就这么睡,反手握住指尖蹭了蹭。
“你是个屁……”卫冶是真想睡了,嗓音越来越轻,说话也没了条理分寸,“现在想想可真是……我亲手养大的……臭小子执迷不悟,还觉得自己很有理……”
封长恭微眯起眼,想问的没问出来,反倒被呢喃低语也磨人的长宁侯折腾得睡不着了。
封长恭其实一直都明白,卫冶实际上是个很少见的正人君子。他没有那么多的道貌岸然,非不得已从来不会口是心非。
所以他混账得自成一派,又好得谁也比不上,谁也不配比。
这么多年了,封长恭从只够卫冶的胸膛,到比卫冶还要高出一个头,不管是可以装模作样的扮笑脸,还是表里如一的冷眼以待,其实都只是封长恭在围着他转。
眼巴巴地,不满足地,像饿狠了的野犬直勾勾盯着他的猎物那样,渴望得过于露骨。
在这样的过程里,卫冶尝试过装看不懂,尝试过把他甩开了撕破脸,好像要假装这辈子都没见过般,把他的人连着他不值一钱的心意统统视若无睹……再到如今的予取予求,千般怜惜,万般眷恋。
但封长恭一直觉得,比起自己的不管不顾,甚至称得上“罔顾人伦”的偏要勉强。卫冶想到的远比他要多。
也正因此,他的爱意与亲近从来都不纯粹。
或许他内心深处是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两人之间关系的,从前的肌肤相亲,如今嘈杂雨夜里的耳鬓厮磨,封长恭满足得快要疯了,但对于卫冶,恐怕只是他破罐子破摔的随意而为。
他嗅着卫冶发间的气息,却发觉还没压下心口的鼓噪,像是灵药失了效。
不过关于这些,封长恭也想清楚了。
总归将来日子还长,等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一了,管它天大地大,他要带着卫冶走,他不要卫冶再痛、再受伤了。
说到底,人与人之间相知相许下的天长日久,放在万物更迭里也不过是一瞬。
年少在鼓诃城的小院里,同样有过一场铺天盖地的雨,把他们围困在过去。卫冶彼时依偎着他,供他取暖,封长恭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那炽热如昨的温度。
那么如今他终能把亲密无间的偎贴还回去,既如此,跟真心相贴的相爱又有什么区别?
“拣奴,”封长恭叫了他一声,看着卫冶连睡着也带着三分紧促的苍白面庞,封长恭像是看出了什么,卫冶如今愈发孱弱的身体是他今生往后都挥之不去的阴霾,他轻吻着卫冶的发,低声喃喃,“不要骗我,不要有事就瞒我……我会难过。”
翌日任不断刚刚睁眼,穿了衣裳正出了院,便与已然起身的封长恭撞了个对眼。
看见封长恭分明不对的脸色,任不断心下一沉。
“是卫冶出事儿了?”任不断当即心想,“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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