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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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解决完责内事,卫冶没有多做停留。他问裴守想不想弟弟。

    裴守点点头,答:“自家兄弟,当然想。”

    于是卫冶这个既没有父母亲眷,又没有姊妹兄弟——总之在外人眼里,光棍得孑然一身的混账,当即便做出一副尤为感怀的姿态。

    他似有所动地抚上眼角,怅然一笑,没说什么话,当日就收拾了金车走。

    李岱朗是个用完人就扔的老王八,因着避嫌,压根儿没打算来送。陈知州出于礼节,本要来的,但是任不断说侯爷有疾,哪怕平日里看不出,那也是强撑无恙,眼下实在不便见人,陈知州也就作罢。

    但是刚快要出了中州,却在夜深人静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追来。

    卫冶懒散地往后瞄了一眼,发现果不其然,是杨玄瑛。

    杨玄瑛夜袭百里,刚追上马,就很是强硬地要求避开所有人,与长宁侯私下密谈。卫冶自是可有可无地应了,反正粮也给了,名利双收,杨玄瑛左右跑不脱这艘贼船,他哪儿有什么顾忌?

    何况中间还有个杨薇蓉。她为他断了一臂,二十年前给了他一条命,那才是杨玄瑛的逆鳞。

    卫冶不信他会为了所谓“忠君”把她弃之如敝屣。

    两人沿着密林走得很慢,刚隔开点距离,就听杨玄瑛发狠地推他一把,咬牙切齿地低声骂:“半月前你被流匪追杀,是我黎州守备军拼死救你!如今你却决心拖我下水——卫拣奴,好一个忘恩负义之辈!”

    卫冶看着杨玄瑛,就像多年以前,卫子沅看着自己。

    他也好,杨玄瑛也好,都有父辈亲手且决绝,为他们一手选定的宿命。而旁观者只能既平静,又无能为力地旁观他们饱受抉择之苦,切肤之痛。

    卫冶稳住脚步,说:“劫粮一事是我的路子,要不要走……却是你们杨家人的选择。我从没逼你运粮。”

    杨玄瑛怒火中烧:“这是救命的粮!你明知……你明知我不可能对他们视而不见!你既知道粮在何处,为什么不早早攻入?你可知这月余辽、中两州究竟死了多少人?!那可是活生生的人!”

    卫冶没接话,静了片刻方才道:“朝廷也没派粮,你怎么不问他们?”

    杨玄瑛像是活生生被噎住了,好半晌,也没能说话。

    卫冶没等来下文,却没有心思笑。他已经没有逗人的心思,哪怕戏弄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向是他疲乏困倦的生活里难得的乐趣。

    如今执意走上了他从前最为厌弃的路,就像亲手杀死了当年某一部分的自己。见状,卫冶只是淡淡地说:“世道不好了,各人奔前程……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杨玄瑛,你娘也好,我也好,倘若有更好的选择,谁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没得选了。”

    卫拣奴从来是个绝路客。

    卫冶的眼底漠然:“有时候看似有路可选,其实就像你见到了那批劫粮。是,你当然可以选择视而不见,照旧走自己的道。但扪心自问一下吧,你当真能对此视而不见吗?”

    其实从头到尾,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风吹草木,黑深夜疾。杨玄瑛痛苦地闭上眼,那一刻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喉间发紧,避而不答,究竟是在逃避什么。他曾经因为北覃不公,而与萍水相逢的封长恭当街争执,可如今他已不知何时,即将奔赴向不公的夜。

    卫冶冷静到几乎冷酷地说:“杨小将军,恭祝你前途无量……前程似锦。”

    其实话说得太满总是不好。杨玄瑛不是一根筋,他的冲劲,他的纯粹,甚至是他那些无关紧要的莽撞,都只因为杨薇蓉始终会为他垫底。但是杨薇蓉不是神,如今已到了该要他护住她的节点。不论前道漫漫,来日如何。

    杨玄瑛和黎州守备军从此无路可退。

    第173章 进退

    翌日北覃卫正式撤离中州, 杨玄瑛独身追赶的行踪被埋在了那日夜里,他做事粗中有细,形迹相当隐秘, 以至一军主帅彻夜未归的消息竟然全无一人知晓。

    封长恭听闻此事之时,四月已过半, 遣往辽州支兵的统帅依旧悬而未定, 内阀厂这些时日做事的动静小了不少, 那样动辄得咎的威胁再也看不到。

    朝中诸臣纷纷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干起往日都在干的勾当。

    就像约定俗成的那样——一位足够正派的君子,是不会轻易怀疑另一位君子的言行不一的。

    毕竟面上谁都是人模狗样。

    “兴修水利的差事被派给了杜丘, 估摸是怕他到了衢州被人欺负吧,后头又定下个监察。”陈子列把账簿扔在桌子上, 抬眸看向封长恭,说, “你猜猜督工的人是谁?”

    “既是监察, 想来也不懂行, 不是工部的人。”封长恭听罢,颔首说,“……是巡抚司?”

    段琼月才从库房里挑拣了几支昂贵却不失精巧雅致的钗环,就要给刚定下人家的齐三小姐送去。

    听了这话,还未等准备卖弄人脉的陈大人开口,段琼月便对封长恭说:“比起上边的官官相护, 任何举措想要得办,地方小吏是否配合才是最要紧的牵制。毕竟他们不算官, 却是真正下地办事的,巡抚司的人管不着他们,相反, 熟悉地方刑律的小吏才是地头上真正的老爷,倘若他们有心相互庇护,欺上瞒下,任你官居堂内,为上所亲,也只能瞧他们肯让你看的虚实假象。所以派去辅助的杜丘的人是巡抚司的可能性不大,我听齐二哥说,去的人多半是——”

    “德亲王。”陈子列抢话道,“——六殿下!”

    段琼月在库房里闷出了一身汗,看他这幼稚样,悄悄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反而封长恭很给面子,心里像明镜似的,但还是问:“六殿下?他懂什么吏治,怎么会派他?”

    “这话就错了!不然你瞧,难道他懂什么科考春闱吗?但今年的贡院却是难得熙攘的一年,办得无不妥当,很是出色。”陈子列一拍大腿,说,“正是因为他不懂!所以圣人给他指了个有能耐,又无私心的,他才能想也不想地照做!而且还压根儿不必管旁人乐不乐意,他可是德亲王——六殿下!”

    封长恭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的确是最妥帖的法子。不仅庞定汉那边没法插手,他想要借机挤下江左的一部分初心也碎了大半。

    而且萧平泰遇事想不通也不打紧,一来他身份摆在这里,没人可以当面逼他做决定。

    二来,只要当面定不下,回头把信一写一寄——他想不通,难道远坐北都的奉元皇帝也想不通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抛开身份立场来看,此举不破不立,就能让所有妄图捞一笔鱼米钱的人猝不及防,不可谓不是一步好棋。

    “但我还是想不通。中州一行,北覃卫风评稍改,杨玄瑛已经彻底显了好名。况且这背后又没有旁人一针一线的穿插痕迹,杨薇蓉更是出了名的‘守疆女’。”陈子列话锋一转,疑惑道,“出身无可指摘,声名足以服众。依着他在中州的民心所向,此时要征兵,除了他难道还有别的人选?怎的迟迟不定。”

    一日不定,就有一日风险,任何拖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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