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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60-170(第6/16页)
而堂堂德亲王,长到如今这个年岁,唯一青出于蓝的变化,就是比历代的哥哥们更会吹牛。
由于太好用,每每到这种推行律令受阻,受的还是清流之阻的时候,卫冶和萧随泽谁都不方便出面,就让萧平泰去膈应人。
萧平泰虽然一开始被封德亲王,心中慌得不行,可他自己跟自己凑热闹似的慌了半天,闭门不出的干折腾自己,才发现乱世收束,压根儿没人有那个闲工夫搭理他。此刻好容易接了个活儿,还是他拿手的,德王当即就收拾收拾,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领着裴安这么个同样弟凭哥贵的纨绔公子,还有一众狐朋,习以为常地出门恶心人了。
一屋席面,暖炉烫金,两方人马从衣冠做派便已差得泾渭分明。
一掷千金的自然是如鱼得水,自得其乐。
可左右都纸醉金迷,唯独己身两袖清风,动静皆茫的,心中就不那么好受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政令下达不通顺,圣人暂时动不得根基已成的朝中诸臣,只好让德亲王来杀鸡儆猴,借他们空无一物的手,来告诫那些捞得盆满钵满,却还死拽着金盆不肯罢休的油肚肠。
因此还是同一间屋子,有人如坐针毡,气愤得满脸红涨。
有人不动如山,余光中注意到德亲王身后的太监把他们一个二个全都看在眼底记下。
还有人不怀好意,想要挑拨离间,回敬说:“亲王大才,荣金令又事关国本,实在紧要,圣人竟也没派个差事要您做?”
萧平泰也只是笑笑,无所谓道:“聪明人太多,才显得蠢人难得……有几分能耐,做几分事,这就不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于“权势”二字,他是无所谓。
但并非所有人都那样无所谓。
自打赵邕先是年少封世子,又给他贤名遍京的夫人请了诰命,全府上下恨不能拿他当宝,连已出嫁了的姐姐妹妹们见着他,都很是欢喜。
同他一母同胞,境遇却天差地别的赵祯浑身都不痛快,逢人便甩脸色,就是在这位北都著名的混账草包王爷面前,也不见得脸色多好。
闻言,他只能是僵硬地附和着笑笑,咽了口酒,不说话。
那边裴安还在乐呵呵地嚷嚷,说:“我家哥哥,自打跟着长宁侯去一趟西南抚州……嚯!你猜怎么着,一回来,官升两级——半!”
他故弄玄虚了半天,待这句吹嘘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又重复一遍,裴安心满意足地巡视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看苦于升官却不得门路的寒子眼含厌恶,哈哈大笑起来,又拿手比了个数:“还有前些日子衢州坊里拿来卖的侯爷青丝,我大哥也替我讨来了四根呢!”
边上一人嘘了一嗓子,颇为嫌弃地笑骂道:“那谁知道是不是城楼上的那几根呢!”
“那重要吗!”裴安理直气壮地一哟呵,“关键是什么?关键是侯爷认得我!我大哥可说了,他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侯爷可还给笑着专我提了一张条儿呢——督促我上进的——条呢!”
那人又逗他:“那条儿呢?”
“屋里收着呢!”
“哟,这是怎么着?裴家的新嫁娘也要学着理理春闺,来日好嫁大英雄么?”这时又有陶家嫡子在旁边玩笑,话一出口,边上的人也跟着笑。
萧平泰一听这话便白了脸色,他不知怎的,陡然想起早年去给侯爷庆生,卫冶一刀砍断了人臂的事儿。
思及此,萧平泰讪讪地往屋子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才转过头,少见地发了薄怒:“行了!越说越没数了,那股子浪劲儿都收收!侯爷战功赫赫,彪炳千秋,是拿来给你们这么调侃揶揄的?”
屋内一众纨绔面面相觑,大概是不明白这六殿下是出了什么毛病,一时还真沉默着冷了场。
不过不多时,忽然有人说起崔家。
屋内读书很多的寒门子弟纷纷噤声不提,读不来书的一众废物点心顿时又生调侃之意,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话题,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起那举世闻名的清流世家,在一众功勋里清贫得赫赫有名的穷光蛋。
“都说文人笔能当兵养,好名声可以当饭吃。”广阳伯的嫡三子摇摇头,万分不能理解地问,“可他们莫不是真拿这家伙什当饭吃了不成?上回年宴时,我可见到过他家那公子,多有名的子川君,才名遍京。就是可怜崔氏好好的一个嫡出大少爷,硬生生活得藏头露尾,那衣裳素旧的……啧,好一个高风亮节的‘寒门闻雪客’!竟真是半点体面也不要不成?怪!”
第164章 崔绪
乱世出英雄, 一场战乱,死了大将军,也死了许多的无名之辈, 北都朝廷却好风凭借力,顺势扶出了一派跃跃欲试, 想要一改天地的清流寒客。
而岳家军失其首, 成了乱世中, 群狼环伺里,无主的一块肥肉。武将既要征兵,又要忙着瓜分军力, 暂且没心思同文官龙虎斗。
杨薇蓉在征讨西域流匪借机暴乱的时候再一次受了伤,这回伤的是胸腹, 杨玄瑛连封赏都没顾上,他上朝的第一件事, 就是自请回到黎州侍奉母亲。这也是杨薇蓉在送他出征时, 特意叮嘱的。
“不管如何, 生死不计,你要尽快回来。”杨薇蓉眼光毒辣,看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凶得又柔又刚。
虽然早在卫冶接走封长恭,离开黎州之时,两人已在某瞬不约而同的对视里, 达成了一种默契。那是独属于生死一线间的武将的托孤。
可既然眼下卫氏不曾伤,杨家未曾痛, 这托付就成了压力。
杨玄瑛不是能在朝中游走的性子,若说杨薇蓉太冷太硬,像块翘不动的石头, 那么杨玄瑛就好比是那一点就着的热油。
杨家镇守边关了一辈子,如若没有乱局,那么还能再守下辈子。
这就是武将之中的纯臣。
可一旦跟卫氏搭边,哪怕只是和长宁侯卫冶私交过密,那放在御史眼里,这就是该紧盯着千参万攻的结党客。新皇登基的时日不短,可卫氏却已牢牢屹立在风口浪尖长达百年,也是大雍以来,为数不多能聚集武官,威胁到文官集团的存在。
哪怕老长宁侯退了一步,把儿子送去了圣人爪牙的所在,可那显然不是卫冶对自己的看法。
从前他在北覃卫,拼着得罪先帝也要剿灭花僚。如今他在北覃卫,更加不怕得罪谁。
卫氏长久的根基就好似早已铸成的青铜盆顶,任你风浪滔天,洪水猛兽,他自岿然不动。
但杨玄瑛不行。杨氏更不行。
德亲王在私下里对寒门官员常有讥讽,被他拉拢在身旁一起仗势欺人的,则通通是天潢贵胄。嗅觉敏锐的人都能感觉出这是刻意的挑拨,将本还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的两方,彻底撕破脸。
而这也是杨薇蓉对杨玄瑛的担忧——她明白他的性子,知道他受不得离间,其实也就是咽不下闷气。
她虽为将领,到底也是母亲,同样不忍送他去受气,在一圈人如狼似虎的北都里吃尽委屈。
岳云江当时解决黎州之乱,拔营奔赴端州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你既要选他接班,就要舍得他吃苦。大帅当年送走阿冶,也是一样的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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