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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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斧改革的朝臣而言,就显然不那么美妙了。”

    为什么崔绪那样堪称死板的为人都明白,圣贤书救不了人?

    难道他说“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针对的单单只是崔行周的出身?

    卫冶垂下眼,他觉得显然不是的。

    为什么凡是干过实事的官员,都会知道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沉湎修炼出的通身技巧绝非圣贤书里写的那样?因为圣贤书是理想的,现实却是多情又无情、残酷且没有道理可言的。

    就好比摸金案,难道只有卫冶一个人对花僚这样明摆着祸国殃民的玩意儿心有愤懑吗?显然不是的。但为什么上至帝王,下至言官,若非有人做得过火,都纷纷装聋作哑,粉饰太平呢?

    因为穷啊,实在太穷。

    哪怕三十年前,启平皇帝在卫元甫的辅佐下,打赢了漂漂亮亮的回击仗,打得漠北就此俯首称臣,把南蛮,东瀛,还有西洋诸国的野心家统统打回了老窝,干出了足以名垂青史的能耐事。

    但大战之后,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国库空虚。

    你萧家皇帝甚至没能耐给打赢胜仗的士兵吃饱穿暖,发该得的饷银!

    但那起码是在战时,谁都能体谅。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这点儿身外之物的铜臭味暂且还驱散不开人心。

    可十年前呢?

    战争已经离得太远了,那些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明日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许多许多的人们都忘了。那时踏白营堪堪收拢回帛金,丝绸之路才开通,距离国库的彻底充盈起码还需五年。可已经没人愿意等你一步步地走,一点点地筹钱了。大家要的就是现在有钱。

    花僚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它不是的。但它相当昂贵,昂贵到区区一捧,谁人一吸,光是明面上收进来的税银,轻而易举就能养活一个地方官吏一月的饷银。

    而这些近在咫尺的银子,才是比几年之后才会死的人,十数年之后才可能衰弱的国力,更为直观又迫在眉睫的诱惑。

    这些不是初出茅庐的学生们可以明白的东西,哪怕那个学生是崔绪一手教养出的崔行周。

    而卫冶不是不明白这些,他只是不缺银子,也有那么点不甘俯首、不肯认命的天性。他或许不是什么大忠大善的人,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讲,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败类,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他的心底深处绝对有一把真正的秤来衡量得失,比对他真正认定的对错。

    凭什么要他全家牺牲,他一人为犬,只是为了踏白营旧部可以善始善终而妥协?

    凭什么要拿百姓的死,要拿花僚的银子,去换你江山稳固,臣子俯首?

    臣民的命不是命?

    臣民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就都是有罪?

    难道生来嫡庶有别,前途有量还不够!还要摆出笑脸面临那些变本加厉的排挤,接受本不该挥向自己的骂名?这天下这般大,大伙儿本该是能一起站,偏偏有人非要你跪下!还嫌你跪得不好看!卫冶好像生来便夹杂在权力角逐里,他却不是可以被打磨至彻底圆润的顽石,这样的人若非拿江山来祭,注定是要只身赴山河的。

    “为什么说真正的刚正不阿不是件好事,沽名钓誉的假清高才是官员的能耐?”卫冶垂下的眼睫纤长,倒映在烛光里的侧脸冷漠异常,“假如崔行周是在严氏一党盛政期间入朝,那么甚至不用我出面,只要有人把花僚背后的主导之人告诉他,他一定会积极上奏,施压于上。而凭着崔氏多年以来,在天下文人面前积攒的信赖与威望,一旦握住天下口耳的崔行周决意施压,我作为北覃都护,势必要展开调查——至于后果你们也看见了,一片花僚牵扯出了遍地白银,白银后头还牵着私通南蛮……最终,哟,大雍倒下了一个国舅爷。”

    可若是朝中皆是沽名钓誉之辈呢?严丰压根就不用死。

    或者卫冶依旧得半死不活地走那么一回不归路。

    “但把同样的一件事,再换一面想呢?”卫冶笑起来,偏生这笑里还沾了三分寒意,佻达得锋芒毕露,格外锐利,也格外地招人注意。封长恭唇线紧抿,几乎都快要忘记方才答应的“在顾芸娘跟前必须规矩”,恨不能上前几步,搂住这个说句话都像撩拨的侯爷再亲一亲,以解临别之苦。动辄招惹是非的侯爷却显然没有这个感觉,他连余光都没分给封长恭一分,打量着茶盏上的花纹,说,“你想要此事引而不发,好从里头捞更多的好处——十三。”

    他忽然唤了一声封长恭。

    “若是没有我,也没有北覃卫,你作为说一不二的内阀厂厂督,而有权协理此事的不周厂恨不能解了裤腰带把你的嘴也一并箍上,还觉得有必要把区区一样花僚告知给日理万机的崔大官人么?”

    封长恭的注意力本就全在他身上,闻言,他嘴角微微上扬,挑了下眉,把蒜装得浑然天成:“什么花僚?”

    “很好。”卫冶老有怀慰地点点头,只觉朝中有人,他可以安心地去了。不过既然话已经到了这里,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了一句,“十三,子列,你们把这话听清楚。崔行周这??样的人,很难不被人用作刀,只要该给的消息递得巧妙,该瞒的事压得严实,他就能毫不费力地为你所用,反而害会对你多有赞誉,自以为与你并道而行。”

    “所以你想说什么?”顾芸娘看他。

    “适当地放弃道德,反而是种良善。”长宁侯臭不要脸地丢下一句,便看眼蒙蒙亮的天色,说要去沐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就要走了,童无和任不断自然要跟着他走,至于剩下的几个,该上朝的上朝,该进衙门的进衙门。顾芸娘爱上哪儿待着,就上哪儿去,倒是段琼月……卫冶稍感疲惫的目光刚刚移了过去,封长恭便瞬间明了他的心思,正要开口,只是被顾芸娘抢先一瞬。

    “颂兰就埋在香山下,离段眉长居的所在不远。”顾芸娘一身打扮素净了不少,她说到这里,把目光转向段琼月,“你若得闲,还是常去看看,她没有能续香火的亲缘,地下冷,总要有人惦念。”

    卫冶微微后仰,靠着软枕,问:“说起来,琼月啊,你非要我把骗她那人抓了丢给你,是要问些什么——”

    话音未落,疑问的后缀还未黏连,便听段琼月忽然放下茶盏,轻轻地说:“可我终究不是她临终前还念着的人。颂兰姐姐没有嘱咐过我什么,哪怕喘气都痛,她也只求我宽宥待他,说她未婚夫婿命不好,难免激进,愤世妒俗才会酿此大祸。既如此,我还能问什么呢?”

    卫冶顿了须臾,笑笑没说话。

    封长恭亦是不发一言,想来是知道段琼月借居于将军府的那些时日,都做了什么。

    “终归是要送有情人去见她。”

    段琼月缓缓颔首,在顾芸娘又是复杂,又是欣慰的目光下,微微一笑。

    卫冶颇感意外的目光下意识地,与一直朝向他的封长恭对上。

    “拣奴。”封长恭不想在这个时候违背他的心意,于是只好委委屈屈地背过顾芸娘,再小声没有地凑到他耳边,欢喜又难耐地说,“我在北都做你的铜墙铁壁……山高水远,你要想我。”

    第167章 春雾

    春雨初落, 三月雾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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