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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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卫氏用以交换权利的“质子”,而不是一个全须全尾的人。

    他如何,怎么用,能不能用,都还是一种未知。

    宋汝义在萧平泰封王后,曾经对萧随泽说过与启平帝一般无二的话——往事前尘在前,倘若封长恭对长宁侯府嫌隙尚存,那么扩大它,利用它……待到有朝一日,就可坐观成败相斗。

    “可如若不然,帝榻之侧,绝不容许他人酣睡。内阀如此,北覃亦如此。”宋汝义直直看他,沉哑地说,“必要之时……杀了他。”

    杀了他。

    萧随泽蓦地闭上眼,像是那臆想中的一幕再度重演于眼前云烟。

    启平帝竭尽全力,为他在藕榭台里铺出了一条帝王路。可那看似平坦的台前却是波涛汹涌,谁为君,谁为臣,不容分辩。

    萧随泽不愿去揣测卫冶的野心究竟几何,然而封长恭的心性未明,卫冶却是实打实的隐而不发。

    从前和自己一道跑马长街的浪子是他,年少气盛,撑红娟招桃袖的纨绔是他,不言不语握住北覃的是他,罔顾圣意,执意要挑破粉饰太平的烈性也是他。

    这样的人,这样能忍,身上又有这样的痛,这样的恨。

    萧随泽拿他当真兄弟,可新帝却不能。

    卫冶或者封长恭。

    如果不能为所用,那么哪怕只一人……也要杀了他!

    孔皓掌心冒汗,行至回廊拐角,才背着无人处擦了擦。

    明治殿外的雪越来越大,天色渐渐晚了,直至第二日清晨大朝会的朝臣步殿,也没有停下。

    **

    因着国丧,这个年过得格外惨淡。从正月初二开始,好不容易才喘上口闲气的兵部又开始马不停蹄,在心底把辽州草寇骂了个狗血淋头,牵连九族八代。孔皓领旨听命,当真不曾将此事与长宁侯说明,左右侯爷乐得自在,自在家中数着沈氏商道运送的粮钱。

    而国丧一过,在钦天监算好的日子一早,着手操办大典数月的礼部,便与铁甲森严的禁军一齐严阵以待,临前戒备。

    封长恭着从三品的朝服,从言侯身侧擦肩而过。言候无官无职,与他站位不远,而卫冶官高数阶,又有爵位在身,与两人离得却不太近,眼下正跟韦知非寒暄着,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

    时辰还未到,再等半刻,萧随泽就要执天子剑,握明王弓,在两侧驯兽与跪拜朝臣的山呼万岁中,缓步行至祭坛,点燃象征权力之巅的帛金火,成帝王尊荣,享无边江山。

    言侯是历经过三朝的臣子。哀帝在位时,他尚且年幼,先帝登基时,他风华正茂。

    如今萧随泽做了新帝,他也没了再多心思。

    言侯仰首伸眉,远远地眺看东方日出,苍雪裹雾。他站在人群之中,不再冒尖,也不曾退得很远。封长恭的视线一直没有紧盯卫冶,他只似有若无地与他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余光见言侯的脖子探得很长,像是望乡。

    封长恭偏头看向他,就听荀止忽然转头回望,看着他,嗓音很轻地感慨道:“先帝爷,不易呀……自登基始便是外戚干政,宦官擅权,连太后娘娘都算不得他一路人……可真正是孤家寡人。”

    封长恭不置可否,亦几不可闻地轻声反问:“他可怜,我便不可怜么?”

    言侯见他不为所动,笑了一笑,就要将话带过。

    封长恭却还瞧着他。

    “世上可怜人多了,却不是谁都有可恨处的。”封长恭唇角缀笑,漆黑的眼眸透着一股冷硬,“我的侯爷啊,拣奴他就好可怜。”

    言侯听闻此言,忽而眨了眨眼。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还未等他开口,一声长角呼出万丈高响,惊起远山簌雪,鸿雁惊翩。百官叩首,绵延出十里的山呼万岁。

    萧随泽高高地站在祭祀台上,天地骤然开阔,视野笼盖四方。那天辽阔得犹如黑潮涌浪,而大地被雪,乍一望去,几欲累积成实质的撼天之呼将其衬得八荒俱寂,岁月深厚无可塌陷,天下万物俱为臣服。萧随泽看着底下跪拜的一众朝臣,看见了宋汝义,看见了萧平泰,也看见了卫冶,韦知非等旧朋故友跪首。

    这便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萧随泽终于是暗叹一口气,却又在无法言喻的澎湃中舍弃了什么。天子剑将他的手臂压得酸胀,然待到挥斥苍穹时,萧随泽倏地在冰寒仓促的朔风中呼吸一滞,从中汲取了某种坚不可摧的力量。

    这力量让他高举天子重剑,气度恢宏磅礴。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者所独有的坚韧与倦怠。

    这便是帝王。

    大雍的江山与黎民,萧随泽一肩扛起,来日茫茫,前途未明,他却再不敢犹疑——只是自此不敢对铜镜。

    卫冶只在最初的那一瞬,远远地眺了一眼高台上的那个人。而他很快就低下头去,没有再看。

    群臣俯首,万人寂然,唯独封长恭缓缓地抬眸望去,那视线又阴又冷,像是蠢蠢欲动的困兽,藏在深不见底的雪色里,那零星跳跃着的沉郁火星。

    **

    启平三十七年的寒冬就此终结。

    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奉元。

    五日后,大朝会上,萧随泽一改常态,大刀阔斧地宣布改革,并当朝宣布,要派兵出征辽州平乱。

    之后他又一口气推进了荣金令,与推恩令。并在商讨尚未做好决策的公事梗要时提出,未来的五年里,不仅要修桥铺路,兴建水利,还要重新连通西域丝绸之路。

    同时,又令蛟洲军主帅邹子平游征东海,狠狠敲打胆敢趁着大雍动荡,举兵进犯,还敢送来僧人奸细的东瀛人,要在两年之内将倭寇海盗杀得干净,以便推进民商进行海上贸易。

    晚间,卫冶正要回府,忽而觉得手痒,想找人切磋棋艺,顺道就跑去了隔壁言侯府上吃饭。

    言侯性子很好,碰上流氓似的蹭饭行径也不多言。膳后摆盘,院中空影,几株垂垂枯色的藤蔓洒下些微银辉,落在了卫冶日渐消瘦的腕骨上。言侯执子观棋,说:“这些时日,你清减许多。”

    卫冶觉得言侯看他,如同在打量什么奇异的名珍。他面色不变,很淡地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自侃道:“沈腰潘鬓,风姿不减当年,这是老天垂爱。”

    “阿冶。”言侯让了他一子,卫冶的棋艺不算好,儿时输了却觉不痛快。老侯爷从来不藏,把他杀了个片甲不留,启平帝则是当他孩子玩闹,向来不认真与他下。反是言侯七分实三分让,才好叫棋盘一进一退,黑白落子有来有回。

    卫冶闻声,抬眸望去。

    言侯:“若无封侯事,扫尽天下浊。你能不顾前言,砥砺后事,这是好的。但凡事过犹不及,阿冶,你爹娘各有各的主意,却都希望你能安然无恙。我没甚能耐,也早甘心,只能护你一程,不能保你长久。”

    卫冶轻声问:“甘心么,我不大相信……侯爷难道从未想过出山?”

    “我这日子有什么不好吗?”言侯低低地笑了,执棋半生,落子无悔。他朗声道,“携良友,伴坐隐,我老来贼兮的一片闲云,就不必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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