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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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你。”

    封长恭嗓音低低地倾诉着,他的目光极度冷静,他的手脚却都有些抖。

    卫冶被他抱着浑身僵硬。

    不待他说话,封长恭又道:“拣奴,难道只有我一人欢喜么?”

    卫冶闭了闭眼,像是骤然寻回了三魂七魄,他倏地抬手提起封长恭的后襟,像是要把他提起,或者推开——然而封长恭变了的远不止周身气质,他已经是个十足的大人了,当年卫冶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护得下他。

    卫冶恍然发觉自己很难再轻而易举推开他。

    陈子列在一旁都要看呆了。

    他一时弄不明白这是怎样伤风败俗的世道,于是看来看去,最后终于愣不欠儿登地喃喃开口道:“不是说来调戏个军眷,好趁着人情借机入局的么……这他娘的,还真是个骑驴找马的天才。”

    第107章 赤胆

    长宁侯一出面, 这下好了,谁都不用吵了。

    甭管有理没理,总之在卫冶这儿, 全天下的理都得跟他姓——这一点还充分体现在哪怕在卫冶心里,封长恭这个上来就上手的小王八羔子早晚得拎起来揍一顿, 最好是能揍清醒了, 但动手的只能是他自己, 旁人不行。

    街口里头扎堆凑的人群已经被亲卫赶羊似的怼远了。

    卫冶一开始并没有说话。

    反而是向来被他挤兑的任不断很能明白他的意思,二话没说,就替懵然到耳根都紧绷的长宁侯一把薅开了封长恭。

    一身劲装, 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任亲卫目光微凝,感觉到手下的躯体俨然长得颀长有力, 抗拒的力度转瞬而逝,身体却在起始的那一刻纹丝不动。

    ……以至于他依稀间, 心中居然闪过一丝诡异的错觉。

    好像他能伸手拨开封长恭, 靠的不是蛮力, 只是封长恭自己愿意。

    好在下一秒,封长恭眸光飞快地闪了下,蓦地出声:“子列!”

    俨然是一脸麻木的陈子列:“……”

    多谢你啊,占完了便宜还能想得起你兄弟!

    卫冶的目光自然而然,跟着看过去,一边打量陈子列身后义愤填膺的年轻男人, 一边问:“闹市劫人,胆子不小——听他说, 你是哪家官眷?”

    年轻的杨玄瑛很是警惕,没有答话。

    被点到的陈子列则慌忙点头。

    他在避开横在脖颈间的刀锋的同时,不忘挤眉弄眼地示意卫冶“小事儿, 都是小事儿,自己真没事”,百忙之中,还得抽空开口解释,可谓是一心三用得十分彻底。

    陈子列:“侯——官爷!好说,都好说,咱们都是良民啊!”

    杨玄瑛却不知被这话戳中了哪条脊梁骨,原本就怒火交加的脸色烧得更加赤红,简直快要气炸了:“谁跟你良民!你们私挪帛金,私会边将,还敢倒卖军粮!桩桩件件,哪件不是狼狈为奸的好勾当!”

    陈子列似乎是不服气,“嘿”了一声:“我跟你说,说话客气点!当着官爷面儿,嘴上放什么没凭没据的臭狗屁?!”

    杨玄瑛愈发气急败坏:“你——!”

    年已及冠的陈子列胆色明显有了长进,让人骤然抵着脖子,也没妨碍他得寸进尺,步步逼问:“你什么你,你挟持我可是有目共睹!铁一样的证据,你抵赖不得,还不滚!”

    两人继而有来有回地吵了许多句,卫冶就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听。

    终于,他在这俩吵架都摸不清重点的人身上放弃了听懂的希望,转而顿了顿,侧眸看向封长恭:“交代一下吧,除了给我的那些,自己还私藏了多少帛金,倒卖军粮又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最近抓得严么?”

    就在几人身侧静如鹌鹑的兵部主簿:“……”

    他不尴不尬地干笑几声,企图让为非作歹脾性不改的长宁侯意识到自己还在这儿。

    封长恭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几个问题,反而一撩眼皮,语气间居然有些撒娇的不满:“不过是些疯人痴汉求而不得的怨怼,口不择言罢了,哪里能当真?再说了,侯爷,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私会边将?”

    卫冶被这种语气弄得浑身上下满是鸡皮疙瘩,他心中哀嚎:“亲娘,这是又疯了多少?怎么冷了这几年,这点病还不见好?”

    于是面上愈加冷漠,反问道:“你问我,我哪儿知道?你已经大了,你的事我管不着。”

    说罢,长宁侯不再看他,也没搭理刀还架在脖子上的陈子列——那没头没脑的小年轻不说别的,有句话倒也没说错,这俩的确狼狈为奸,一路货色。

    保不齐十三变成这样,其中就有他陈子列不学好,三天两头往花楼跑的功劳!

    卫冶磨了磨牙,冲哆哆嗦嗦,搞不清楚情况的兵部主簿微微一笑:“没教好,让您见笑了。”

    兵部主簿是个混吃等死的世家子,能混到如今的官位,已经是家中姻亲全来帮扶的运作。

    忽地被派来跟着长宁侯满大雍跑,他本就吓得一惊一乍,能全须全尾地干完分内之事,已是不易,更别提再招惹这些事外麻烦。

    闻言,兵部主簿相当有眼色,立马殷勤道:“是,是了,儿女债嘛一生还,小老儿也懂,哈哈……”

    卫冶:“……”

    你懂个屁!

    封长恭却对主簿温和笑道:“北覃卫乃是来去如风之师,一路颠簸,劳烦您多有折腾了——既然天色不早,眼看着就要下雨,不如由我作东,请诸位就近寻个客栈下榻?先休整一晚,明日才好精神点上路。”

    说完,兵部主簿还没回神该不该不应呢!

    长宁侯率先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就是默认了。

    兵部主簿看了看长宁侯扬长而去的背影,再看了看面含浅笑的封长恭,最后与任不断对视一眼,才算拿定主意。

    “来人,此人当街袭人,将其押下候审!”兵部主簿霍然摆出官爷该有的气派,面容肃整,高声喝令——只可惜这点儿气派维持了不到一息,说完了,他当即就丢下后头一屁股的乱事,也不要人请,自行屁颠屁颠跟去了客栈。

    “你们敢!”杨玄瑛简直出离愤怒了,他怒吼道。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他难得不打算计较,这是他心情好,甭管什么事,你都得往后稍稍,见好就收吧。”任不断轻描淡写地擒住他的手腕,捏劲儿一提,杨玄瑛悚然发觉自己居然失了力。

    陈子列犹如风中残烛,死里逃生后狠狠倒吸一口冷气,当即一抱任大哥的大臂,哭声震天:“吓死我了任大哥,天爷呐——”

    任不断步子一僵,嘴角使劲儿抽了下,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望了过去。

    “这事我要上奏弹劾!”杨玄瑛在一派惊怒中大声吼道,“侯爷、北覃,还有你!谁也跑不脱!”

    黎州靠近西州,朔风吹在封长恭轻拂的面容上。

    他似乎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只是默不作声凑近了杨玄瑛,平淡道:“想要把军粮以好充次,这是赔本的买卖,而且赔本只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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