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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90-100(第13/23页)
,还得让十三一个半大孩子替他操这份闲心——总归平心而论,老让人惦记着后宅事,卫冶是真嫌烦。
卫冶:“我自幼时就烦这些乱七八糟的姻亲关系,哪怕是有人指着我面儿,说我不如我爹,都比一群人躲在人后神神叨叨地说我家风不正,厌恶我娘出身,要来得没那么憋屈……随泽,有时候我真觉得很没意思,我爹做得不够吗?平日里就是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来去,下了战场还得周旋在朝野之间,既不掺和什么权党之争,也不跟我似的,有事没事就找圣人的不痛快。我是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看不惯他顺心——而我娘呢,当年踏白营被困敌军阵内,险些就要折半在下碣天坑里,若不是她出面,亲自按下圣旨的调派周转请来了援军,西域沙国早就打进来了!我就问你,这样的功绩之下,出身就当真重要吗?且不说段氏受人拖累,是谁害得她落至艺籍,就算生而如此,无功无过,难道她就有罪吗?就活该被指着脊梁骨到如今吗?”
萧随泽脸色沉郁下来,都是高门世家,钟鼎之后,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长大,个中苦楚谁不明白?
倘若他萧随泽并非肃王,更不是皇族中人,哪怕只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伙夫小卒,只要这张脸还能讨得苏勒儿欢心,他又没有双亲需要侍奉膝下,大可以抛开一切,同他心喜的姑娘一走了之。
可偏偏大雍的肃王,与漠北的狼王,此生大抵只有在谈判桌上,才能有片刻为人所称道的和谐。
“阿冶,你的不满我明白。”萧随泽说,“所以我不愿回北都,也是因为觉得没意思。边关苦寒,又紧挨着漠北,北覃卫盯着不好捞油水,没有几个人肯去。如今你我在西州一呆就是四年,有人忌惮兵权,有人觉得自在,可什么不是暂时的呢?回到北都,才发觉什么都没变,有的还是那一套,皇伯伯就是再心疼我,他也不得不考虑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我不知道他同你讲了什么,只是轮到我,圣人都顾不上我还得在边疆待上几年,直接就问了几家姑娘,想看看我的意思——我能说什么呢,真没意思。”
卫冶:“今日没讨着钱,等军饷帛金的分配批上红,想讨也讨不来了。”
萧随泽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你的意思是,圣人今天没开口,是要等一切改无可改了,再拿这事儿出来说吗?”
卫冶幽幽的眼神转向他,相当灵动地表达出一个意思——是啊,天才。
萧随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真成,有这心思,早点把河州流民安顿下来不好吗?方才在殿内,我看了李岱朗上报的折子,说是入冬了才勉强得了个草屋安置……这还是北斋寺的净蝉大师筹来了十万两雪花银的结果。”
卫冶一听银子就头疼,听见了这“十万两”,就想起高价卖药的奸商和尚,以及被和尚要挟的封长恭,于是头愈发得疼。
卫冶:“再说吧,我也累了,去趟北覃就回府休息。”
萧随泽:“行,那还是定在仙顶……什么?!”
萧随泽一愣,他本以为今天话到了这里,两人也算同病相怜。
肃王眼下都盘算着约几个狐朋狗友,上哪个酒楼消下愁,万万没想到刚才进城前还活蹦乱跳,仗着一张嘴随时准备把人气昏过去的长宁侯去一趟宫里,就把自己憋成了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居然这个点就要回府里!
可再怎么样,长宁侯去意已决,他萧随泽有再多未尽的千言万语,也只好自己咽回肚子里。
临别前,卫冶一边面色不变,惦记着让谁出头把封长恭召回来,一边不忘为难春情难耐,很想找人倾诉的肃王。
“哦对,还有件事儿,我这几日是不想进宫了,你找个时间把话修饰一下跟圣人说。”卫冶懒洋洋地说着,“军费不往死了花,准备干嘛,留着当赔款还是敲棺材板?帛金这玩意儿,就那么点,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好东西人人都要,不愁没处去,舍不得给自家人,那么就是准备攒给人家肥军!”
末了,卫冶神色不变地瞪他一眼:“这道理苏勒儿都明白,你且自己清醒一下,再替我去讨钱。”
萧随泽:“……”
关我什么事儿啊?我驻北军又不缺钱!
而此时,衢州平康坊对门的望云台内,一道身影猫着腰从拐角里跳了窗进,里头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青年微微一笑,对来人道:“些许小事,怎么劳烦您三天两头跑这儿一趟?若是不留神,让旁人瞧见可见就不好了。”
来人正是一听说圣人要选秀,前脚趁着肃王回京之前,二话没说压着人占尽便宜的苏勒儿。
里头等她的人是封长恭。
封长恭说话的同时,倒满了茶水。茶满欺客是中原的讲究,漠北没有这样的习俗,向来是越多越好,牛饮最能解渴。封长恭将杯子往前轻轻一推,像是早有预料她会冒着风险前来这趟。
苏勒儿闻言,也不客气,仰头喝了,将杯子丢回去:“甭扯这些有的没的,手下人传来加急的消息,我想着,卫冶眼下进了京,联系他不太方便,得跟你通个气儿——单良均这人,认得吗?”
单良均是西南驻军统帅,这支军队的前身纷杂,是个货真价实的杂牌军,跟如今肃王麾下的驻北军一样。然而驻北军只需震慑八方,偶尔见血,也只是挥刀向沙匪,并没有真刀实枪打过硬仗。可西南驻军却是在血水里泡大的。
南蛮之所以只敢偷渡花僚,不敢大肆冒进,并非是因为他们野心不足,手腕不够……很大程度上,如今统领西域军队的将领,或许早已在四分五裂的国土上各自为政,却没有一个敢忘记那个瘦削而面容憔悴的男人,是怎样在大雍都放弃了西南之后,将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污水之中,牢牢地踩实了潮湿瘴气底下的每一寸土地。
当年踏白营雄姿英发,声名赫赫踏破漠北王庭的时候,是单良均临危受命,整合起这各个伤痕累累的小队,守在抚州一带的边境,像块突兀而不起眼的顽石,镇住了西南一角。
封长恭长在抚州,自然听过此人的名头。
……哪怕他早已博闻广识,知道一旦出了西南,就没有人敬重这位不起眼的将军,可若说整个大雍他封长恭最看得起谁,又最看不起谁,那答案是毫无疑问的——
定然是这位分明受尽冷遇,连论功排序都轮不上,却好似无情无欲,一心维护着西南给不值得的人们卖这命的寡言将领。
封长恭:“认得。”
“长话短说,两件事。”苏勒儿飞快道,“一支沈氏的商旅押送帛金到一半,没被守关的查了,但被他截下了,据说是无意之间撞见的,觉得数量不对,有待监察——这事儿你得跟卫冶想个法子,问题不大,但如果没解决好,总会留个疙瘩。”
封长恭颔首,问道:“那第二件呢?”
苏勒儿气势汹汹地交代到一半,听了这话,居然当即变得心花怒放。
她眸子倏地亮起来,照旧是警戒地握着手中重剑没动,语气却陡然温和下来,几乎像在调戏姑娘似的,有些好笑地说:“真是奇了,我来找你之前,先让人去探了探究竟,你猜我手下的人都看到了什么?”
封长恭微笑着看她卖关子,估摸着话到差不多了,倒了杯茶,往唇边一递:“算算日子,踏白营的帛金一入京,运送军粮的也该到了各地驻军分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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